苏澈收回心神,转头看向李承乾。
如今的李承乾只有十岁,是个面色清秀的少年。
遗传了他父亲的丹凤眼,显得灵气十足。
“你就是苏哲?”
李承乾看向苏澈问道。
“苏哲见过太子殿下。”
苏澈行了一礼。
李承乾点头,“现在城里都说你是打虎英雄呢!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恭维的话只说了几句。
李承乾將李贞英和李元景叫来,主要是为了逃课。
李承乾摊手道:“贞英姐姐,你是不知道,那卢老头讲课实在太无聊了。”
“是吗?”李贞英点头,又调侃道:“你又要提你那位苏先生了吧?”
一旁的李元景搭话道:“一猜就是,我这三年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承乾每天都是左一个苏先生,右一个苏先生。”
“也不知道这位苏先生究竟有多么神通广大,能让承乾你惦记那么久。”
李承乾面色一红,出言反驳道:“你们根本不懂!我父皇都说过,苏先生才是真正的大才!”
三人呜呜渣渣,一时谁也说服不了谁。
苏澈则看向李元景。
他脑海中检索良久才找到这个名字。
李元景,李渊的六子。
贞观之前一直是赵王,待在安州。
纯纯的政治绝缘体。
甚至玄武门发生后李世民都懒得把这个弟弟叫回长安。
苏澈静静待在一旁,心念一动召出青荷。
“公子,有何命令?”
“青荷,你目前最远能离开长刀几丈?”
“回公子,千丈以內。”
苏澈点头,“去跟著刚才走出去的那个老头。”
“把他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一一记下。”
“是!”
青荷应答一声后便化作青光飞向殿外。
……
李世民与卢寅青並肩而行。
“陛下,明天的殿试题目已经备好了,待明日辰时三刻,便可开封取题。”
“朕还听闻涇河秋潮將近,是不是应该加一道题?”
李世民脚步突然停下,转头问道:“就问如何治理洪水怎样?”
卢寅青点头,“是!臣一会儿就去加上一道治洪策论!”
李世民又问道:“这次参加殿试的举子中,有寅青看好的么?”
“回陛下,臣身为主考,当秉持公正!不敢遑论个人喜恶。”
李世民点头,內心却不以为意。
这老狐狸,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范阳卢氏,卢寅青。
朝里这群五姓七望的子弟,都以这位姓卢的大儒马首是瞻。
这次参加殿试的举子,恐怕也少不了与他沾亲带故。
青荷跟在二人背后,一边听一边记录。
二人走远,青荷想要靠近听仔细些。
然而青荷刚靠近一步,一道雪白色的虚影从卢寅青腰间的玉牌中钻出。
是一只巨大的六尾巴白狐,它低下头,死死盯著青荷。
在巨大的妖气威压下,青荷只好退后,转头化作青光飞向苏澈。
“公子怎么又招惹到妖怪了?这只狐妖比那寅將军还要厉害不少……”
青荷內心思忖道。
跟在苏澈身边这么久,青荷也差不多摸清了自家主人的性子。
那就是认死理,不愿做出半点儿妥协。
哪怕对手再强,只要触及了他內心的道德底线,就算不敌也会死战到底。
这样的人往往太过执著,太过彻底。
连退路都不愿给自己留,怕自己因此分神,失去了一直坚守的初心。
“可是公子,你也是人啊。”
“总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届时又该怎么办呢……”
青荷內心生出担忧,又加快向苏澈飞去。
……
日落时分,苏澈独自一人走在大道上。
太阳在大道尽头缓缓降落。
落日余暉之下,道路如同燃起天火,一片火黄。
“公子,那老头与皇帝走了一路,聊得基本都是明日殿试的事宜”
苏澈点头,眼眸眯起。
“这么说,那老头不单单是太子老师,还是这次科举的主考。”
这可有意思了。
太子老师这个身份或许没什么大文章。
但科举主考官牵扯的人可就太多了。
青荷又將白狐虚影的事告知了苏澈,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公子,这次千万不要与再那虚影的本体硬碰硬。”
“嗯,我知道了。”
苏澈点头。
內心却在思考这中间的联繫。
他隱隱约约能看出一点端倪,如同清理藏在角落的蛛网。
儘管思绪断断停停,但总能在脑海中抓到一缕蛛网般细微的线索。
思绪未停,抬眼已是不良府大门前。
苏澈一走进门內,便见到两个陌生的面孔。
谢云见苏澈回来了,立马招呼道:“苏兄,快来快来!”
谢云拉著苏澈的胳膊走到大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此时石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
谢云一边给苏澈斟酒,一边介绍道:“这两位都是明天参加殿试的举子。”
“这位与我同乡,算是我的后辈。”
“他姓陈,你叫他小陈就行!”
苏澈点头,举杯示意了一下。
谢云又说道:“小陈!快给苏兄介绍一下你这位朋友。”
被称作小陈的书生连忙放下酒杯:“他叫於文杰,是咱们村隔壁於家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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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举起酒杯,“幸会!幸会!”
对读书人,苏澈还是很敬佩的。
毕竟自己前世也是小镇做题家……
於文杰没有回应,只是木訥的点了点头,没有动筷,杯中的酒也一滴不动。
见於文杰有点木,谢云乾笑两声,开始畅谈起自己的科举经验。
作为过来人,谢云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本还沉默木訥的於文杰,见谢云聊的都是乾货,立马认真听了起来。
甚至还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
饭桌上的氛围也活跃起来,苏澈与谢云推杯换盏。
小陈虽然不胜酒力,但也小酌了几杯。
唯独於文杰,依旧是滴酒不沾。
像是一尊雕塑,端坐在石凳上。
苏澈每每打眼看去,总是能看到於文杰躲避的眼神,而且显得有些慌乱,不自在。
自卑?不像啊。
於文杰看面相约莫三十来岁,比同行的小陈大不少。
但气质却像是十来岁的少年。
怯生生的。
浑身上下透著疑虑和排斥。
谢云突然开口问道:“明天殿试之后,你们俩就是大人物了,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官吗?”
於文杰意外的开口了。
他目光盯著饭碗,似是喃喃自语一般冷冷地说道:“大人物?”
“靠科举,一辈子也成不了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