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会萧万平话外之意,陈实启继续道:
“陛下,无凭无据,若要將罪责怪在嫻妃头上,恐朝中眾臣不服。”
七皇子一党,有他陈实启,加上受宠的嫻妃,朝中约莫有三分一的官员,都站在他们这边。
陈实启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景帝何尝不知。
但现在千丈原战事不明,太子刚刚战死,尸身被掳,大炎正是士气低落之时。
他绝不能让朝廷再陷入內乱。
强忍心中怒意,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萧万平脸带笑意,好傢伙,敢威胁皇帝,你们死定了。
“父皇,儿臣觉得陈尚书说得对,没有证据,不能轻易怪罪嫻妃才是。”
此话一出,广明殿所有人尽皆一愣。
嫻妃看著他,这傢伙想必是拿了我的云凤金头釵,心虚了,只能替我说话。
哼,傻子终究只是傻子,胆小怕事,不过如此。
待此事一过,本妃定让你生不如死。
陈实启虽然不知道萧万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也觉得对方的话,没毛病。
虽然,他心中非常不安。
“老八,你不怪嫻妃?”景帝有些怒其不爭,再次问道。
“这火是不是她所放,还未可知,怎能胡乱怪罪?”萧万平笑著答道。
景帝怔怔看著他,幽幽嘆了口气。
这孩子,心肠隨了丽妃,太过善良了。
又转头看向嫻妃,娇滴滴的美人,景帝心中虽然生气,但確实无凭无据,他只是想敲打一番,並没想过真正將嫻妃怎么样?
毕竟景帝还是很看重闺中之乐的。
“既然老八都这么说了,朕也不再追究,回去储秀宫,好好反思吧。”
景帝大手一挥。
“陛下明察秋毫,微臣敬佩。”
嫻妃还未说话,陈实启已经率先拱手说了一句。
旋即,他又看向嫻妃。
见她被冤枉,犹自生气,不由朝她挤了挤眼。
无奈,嫻妃悠悠一拜:“谢陛下。”
“都滚吧。”
景帝大手一挥,看到这些人就烦。
眾人刚要起身,魏洪第三次进殿。
“陛下,风灵卫队正独孤幽在外求见。”
来了,总算来了。
萧万平心中一乐。
独孤幽带领风灵卫在摘星苑灭火,听到魏洪的话,陈实启立刻心中一紧。
“他来干什么?”景帝停住脚步,转身问道。
“回陛下,独孤幽说摘星苑火势已经扑灭,但他发现了一个物件。”
“物件?什么物件?”
“独孤幽说事关重大,必须亲手交给陛下。”
魏洪说著,不经意间瞥了嫻妃一眼。
接触到魏洪的眼神,嫻妃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糟了,不会是那玉鐲吧?
见到嫻妃局促不安的模样,陈实启脸色愈发难看。
“让他进来。”
景帝坐回椅子。
“微臣参见陛下。”
“什么东西,快拿上来。”景帝迫不及待说道。
“是!”
独孤幽手里握著那块水晶玉鐲,交到魏洪手中。
见到那玉鐲,嫻妃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这下全完了。
萧万平笑嘻嘻看著她。
嫻妃恍然大悟,这傻子不光要了自己的云凤金头釵,还想置自己於死地啊!
接过玉鐲,景帝看了片刻,似乎想不起来。
“水晶玉鐲?”
身为帝皇,他对这些珠宝,自然不是很上心。
“呀!”
萧万平假装惊呼一声。
“这...这玉鐲晶莹透亮,价值不菲,普通人可买不起。”
他故意提醒。
“哪来的?”景帝將玉鐲丟在一边。
独孤幽拱手回道:“回陛下,这是在摘星苑后墙找到的。”
“摘星苑后墙?”萧万平皱眉深思:“父皇,儿臣堂堂男子,可没这东西。”
“那定是有人落下的。”
“摘星苑后墙?”景帝沉思:“如此贵重物品,怎会丟在后墙?”
“难道有人到过摘星苑后墙,不小心落下的?”萧万平继续牵引著眾人的思路。
“可这也太奇怪了,如果有人要去找儿臣,大可从大门光明正大进入,何必鬼鬼祟祟到后墙去?”
看著萧万平一装腔作势,嫻妃心中绝望无比。
可她根本不敢出声。
为今之计,唯有寄希望於景帝忘记这玉鐲的主人了。
听完萧万平的话,景帝双目精光四射。
“啪”
他一拍案桌。
“定是那纵火之人落下的。”
景帝的每一句话,都犹如一根针,刺在嫻妃的心间。
她的额头已经冒汗,后背更是早已湿透。
发白的嘴唇,更是心虚至极。
“魏洪,可知道这玉鐲的主人?”景帝话语里已经带著杀气。
看了一眼玉鐲,魏洪答道:“陛下,老奴从未见过这玉鐲。”
听言,独孤幽在下首,抬了抬头,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独孤幽跪倒在地:“陛下,微臣记得这玉鐲。”
“哦,你说。”景帝斜著头。
“这玉鐲...”独孤幽看了一眼陈实启父女:“这玉鐲乃是嫻妃去年寿辰,拓跋氏进献的贺礼。当时微臣正好负责拓跋氏的守卫,站在他们身后,看得很清楚。”
闻言,萧万平心中大喜。
果然,果然是嫻妃的东西。
你说,就你这样一个蠢妇,如何跟本皇子斗。
其实嫻妃不蠢,只是她始终將萧万平当成傻子,所以根本没有防备。
才会留下三尸丹、水晶玉鐲这种铁证。
独孤幽一番话,景帝似乎也想了起来。
“不错,难怪朕觉得此物有些面熟,但又记不起来,原来嫻妃曾经戴过。”
说完,他双眼满是怒火,看向嫻妃。
“哼!”
景帝豁然站起,將玉鐲扔向嫻妃。
“鏗”
摔在地上,那玉鐲登时四分五裂。
“证据?你要的证据。”
景帝鬚髮皆张。
嫻妃立刻跪倒在地,头埋在双膝之间,不敢出声。
她虽然早已知道,这是萧万平有意嫁祸。
这玉鐲是在那宫女身上,而不是什么纵火之人落下的。
可她心里苦啊,贿赂宫女用三尸丹毒杀皇子,这罪名可大多了。
与其相比,她只能默默承受纵火之嫌。
嫻妃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陛下。”陈实启再次站出来:“这玉鐲是嫻妃的没错,可没准是哪个贼人偷了,故意栽赃的也说不准。”
“够了!”景帝抬起手怒指陈实启:“朕念你是国丈,对你多加容忍,莫要把朕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