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雅丹，可是心情不好吗？”
    看到周雅丹那窘迫的样子，郝祥云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睛。
    “哦……没有……”
    周雅丹连忙控制著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糟糕。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能够看得出来，郝祥云对周雅丹的感情相当纯粹，不过也对，这么一个相貌清秀，身姿婀娜，性格单纯的姑娘，搁到谁那里不用手心捧著。
    用自己还有些冰冷的大手在周雅丹的脸蛋上贴了贴，郝祥云便迈过门槛，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最近还算空閒，可以多陪你几天。
    另外，我还买了今天晚上光明剧院的门票。”
    一边走著，郝祥云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子：
    “你还不知道吧，因为上元节，光明剧院专门请了北平的戏班子，你不是从北平来的吗，这回正好去瞧个热闹。”
    “嗯……”
    周雅丹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因为今天高兴，郝祥云也就没太在意，只以为是周雅丹身体不好，或者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云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听戏……”
    像是往常一样，周雅丹给郝祥云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就把后者引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不急，距离节目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先暖和暖和。”
    郝祥云抱著水杯，笑著牵起了周雅丹的纤长的手……
    ……
    巷子外，看到郝祥云进去已经有一阵子了，有一个留著寸头的男人忍不住纳闷起来。
    “队长，要不然……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他的话刚落下，林队长就直接摇了摇头：
    “那个女人很重要，关係到我们今后能不能撬开郝祥云的嘴。
    我们这么直接衝进去，只会坏了大事。”
    早在几天之前，姜寻和孟山就已经商量好了具体的行动方案。
    从如何抓捕郝祥云，到最后通过周雅丹……让他开口主动讲出情报。
    如果在周雅丹的家里抓捕对方，那他们原本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能坐上上海站情报科科长的，不一定是硬骨头，但能被张家栋这样的人看上，郝祥云必然具备著常人所不具备的能力和特质。
    “可是队长，如果在外面抓捕，出现意外的概率太大了。”
    寸头青年听到这里，脸上泛起了苦色，今天可是上元节，街上人来人往的，谁也不知道到时候究竟会出现什么意外。
    “那也得在外面抓，而且必须远离周雅丹的住宅五百米以上。”
    林队长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看向那寸头青年解释道：
    “如果今天没有得手，也不要太过在意，只要那个女人还在我们手上……今后想要再找目標，还有的是机会。”
    “是！”
    这回，寸头青年不敢再有任何的质疑，只好默默低下头，继续摆弄起小摊上的几本武侠小说。
    ……
    约莫四十来分钟之后，一男一女两个人从阴暗的小巷子里揽著手臂走了出来。
    这时候，郝祥云一改之前谨慎的模样，换上了一身熨烫整齐的格子西装，连头顶的米黄色帽子，都一丝不苟的压在头髮上。
    看到这两个人离开，寸头青年赶紧靠了过来，瞧著郝祥云二人离去的方向，低声道：
    “队长，要跟上去吗？”
    “跟个屁跟，能不能把你的脑子从脚后跟里拿出来好好的用一回？”
    林队长的语气虽然有些狠厉，但声音依旧不大。
    “那……我们……”
    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寸头青年有些尷尬的看向林队长。
    “你看你那个怂样子，好歹也在这一行干了三年了，怎么连一个女人都不如？”
    咬了咬牙齿，林队长已经越发的恨铁不成钢。
    “连个女人都不如……”
    寸头青年咀嚼著这句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哪个女人，那个周雅丹吗，他咬了咬嘴唇……心道那个周雅丹不是个傻子吗？
    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林队长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带著他进入了小巷子，利用事先准备好的钥匙打开了巷子尽头的院门，然后……在厨房的灶台里，林队长找出了一张纸条。
    “这……这是那个女人想到的？”
    寸头青年看著这张纸条，只觉得满脑子的不可思议。
    这还是那个被孟山耍的团团转的傻女人吗？
    “不然，你以为呢？”
    林队长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总觉得自己似乎正在见证一齣好戏。
    现在看来，这个女人似乎並不是傻女人，相反的……反而聪明的嚇人。
    也不知道孟山知道了这个消息，今后还敢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该考虑的，就算是这个女人真有成为特务的资质，那也应该上报到行动队里，让自己的长官做出决定。
    现在，他还有任务在身上呢！
    想到这里，他低头扫了眼那张只有一根手指宽的纸条，上面的字不多，娟秀的笔跡只写了一个地名——“大世界，光明剧院。”
    ……
    大世界，光明剧院。
    面积不小的大厅里，正敲锣打鼓上演著一出出剧目。
    因为今天晚上的人实在太多，以至於前来看戏的观眾一直排到了大厅外，甚至连窗边，都有人踩著砖头，踮著脚尖，不住地向里面张望。
    一直到早晨五点，大厅里的曲目才算收场。
    乌泱泱的人潮带著倦意，有些散漫的挤出了大厅，都准备马上回家好好的睡上一觉。
    郝祥云和穿著云纹旗袍，身材凹凸有致的周雅丹肩並著肩，手牵著手走出大厅，就像是许多上海中產阶级的先生太太那样。
    看到路边有卖油炸糕的，郝祥云有些宠溺的歪过头来，笑著道：
    “你吃油炸糕吗，我给你买一块？”
    “嗯！”
    周雅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也若有若无。
    不过，郝祥云刚想从口袋里找些零钱的时候，一把枪忽然从他的身后抵住了他的后腰，阴仄仄的声音跟著响起：
    “郝科长，油炸糕我们那里有的是，如果你想吃的话，可以到我们那里去好好的当一回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