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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我的女人,怎能诞下其他男人的贱种!
    礼和宫里。
    水仙並未受“禁足”的阴影影响,她毕竟身为贵妃,內务府那群奴才再怎么都不敢苛待她。
    之前钱公公失心疯似地和水仙顶撞,后来水仙协理六宫后就隨意找了个理由把那钱公公贬去了宫外。
    那钱公公的下场还歷歷在目,內务府也只敢在小事上动手脚,大事上均是不敢轻慢。
    时间一晃又过了半月,日头热烈,晒得人暖洋洋的,夏日逐渐接近。
    水仙抱著小小软软的永寧在临窗的暖榻上,正拿著个描著各种绣样的画册,柔声细语地教女儿认著上面的图画。
    “昭昭看,这是小猫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
    相较於永寧的封號,水仙还是喜欢唤她的名字,元昭。
    小永寧依偎在母亲温暖柔软的怀里,被有趣的绣样吸引,粉嫩的小手指怯生生地要去摸那画册的时候......
    “砰!”
    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打破了殿內刻意维持的平静。
    永寧嚇得小身子一抖,“哇”的一声哭出来,死死攥紧了母亲香香的衣襟。
    只见易贵春穿著一身絳色盘金绣宫装,满面寒霜地带著內务府一眾看似精干的嬤嬤太监,气势汹汹地直闯进来。
    她无视上前阻拦的听露、淑儿等人,径直衝到內室水仙面前。
    “都被禁足了,还有閒情逸致在这儿教女儿看样?”
    易贵春猛地將手中两本帐册重重拍在水仙面前的紫檀木矮几上,力道之大,震得茶几上的茶盏都晃了晃,溅出几点水渍,弄脏了样册子。
    水仙护著永寧,瞧著易贵春的眸色冷冽。
    只见易贵春用涂著丹蔻的手指,指向帐册上几处用硃砂笔醒目圈出的地方。
    “瑾贵妃自己瞧瞧......礼和宫近三月来的用度,竟超出了皇后宫中两倍有余!”
    “光是上等的胭脂就採买了十盒,江南进贡的云锦不下百匹!你如今怀著身孕,用得了这些脂粉?你这分明是拿宫里的银子当流水,奢靡无度!”
    她一口气说完,不等水仙反应,目光猛地又钉在嚇得直往水仙怀里钻的永寧身上。
    “再说永寧公主,这么小的孩子,日日跟著被禁足的娘娘,关在这四方天地里,能学到什么好?”
    “天长日久,只怕要把这浪费的习性学了个十足!不如由本宫带回长信宫抚养,本宫定会把她教得知书达理,总比跟著你现在强!”
    说著,她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永寧的衣袖。
    永寧嚇得放声大哭,小脸惨白,两只小手死死攥著水仙的衣襟,怎么也不肯鬆开。
    水仙眼见对方竟敢直接动手,她毫不犹豫地將永寧更紧地护在身后,同时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易贵春伸过来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易妃!”
    水仙周身縈绕的,可是贵妃的气度,一时间竟真的威严得令易妃下意识躲避目光。
    “动手抢本宫的孩子,谁给你的胆子?!”
    她甩开易贵春的手,然后將永寧抱了过来,安抚地轻拍著被如此阵仗嚇到瘪嘴的永寧。
    说著,水仙指著那採买的册子,寒声道:
    “那些胭脂水粉、锦缎绸帛,是前几日皇上见本宫孕期烦闷,特意赏下来让本宫瞧著开心,给未出世的孩儿预备的!何时轮到你来说三道四!”
    一提到皇上,易贵春更气,水仙句句都在提醒皇上曾经对她的宠爱。
    这可是易贵春如何都没享受过的宠爱,即使现在水仙被禁足永乐宫里,易贵春也忍受不了水仙这个贱婢的贵妃之位在她之上的事实!
    嫉妒如暗影吞噬她的良心,易贵春如今没日没夜地都想杀死面前这个贱婢!
    她给旁边一个太监递了个眼神,太监心中叫苦,但如今易妃长兄军功斐然,皇上特赐让易妃协理六宫,他不敢得罪易贵春。
    这个微胖的太监不得不上前一步,脸上堆著諂媚又为难的笑。
    “这、这上面的数额……確实……呃,確实有些超支的记录。”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殿外传来小理子的高声通传:“皇上驾到——”
    眾人皆是一惊。
    易贵春反应极快,在昭衡帝大步入殿后,她立刻跪倒在地。
    “皇上!皇上您可来了!您看看瑾贵妃她……”
    “她用度奢靡远超应由分例,臣妾拿著帐册好心来劝诫,她非但不听,还出言顶撞!臣妾想著永寧公主跟著她恐学坏了性子,提议代为抚养教导,她竟动手推搡臣妾!”
    “皇上,臣妾一切都是为了后宫节俭,为了公主好啊!”
    昭衡帝俯视著喊冤的易贵春,他瞥了眼桌上那两本帐册,又落在软榻上躲在水仙身后,小脸上还掛著泪珠的永寧身上。
    如此场景,昭衡帝神色却未有变化。
    他並未细查帐册,甚至没多问一句,便仿佛已然採信了易贵春的话,转头对水仙淡淡道:
    “你既在禁足期间,本该谨守本分,静思己过。用度超支,惹人非议,確是你的不是。”
    他顿了顿,仿若没看到水仙骤然苍白的脸色,轻易地下达旨意:“即日起,礼和宫一应用度减半,不得再有任何特殊。”
    “瑾贵妃,你就在宫中好好反省吧。”
    易贵春闻言,眼中闪过狂喜,立刻就要趁热打铁,再次提出將永寧带走:“皇上圣明!那永寧公主她……”
    然而,昭衡帝却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紧紧依偎著母亲、满脸惊恐的永寧身上,语气似乎缓和了些许。
    “永寧年纪尚小,骤然离开生母,恐不適应,於成长不利。暂且……还是跟著贵妃吧。”
    易贵春脸上的喜色一僵,瞬间变得难看。
    昭衡帝將永寧留在水仙身边,是否代表著他对水仙的情意还没完全断绝?
    就在易贵春疑心时,昭衡帝话锋隨即又是一转。
    他看向她,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易妃,你膝下无子,朕知道你宫中时常孤清,喜爱孩子。这次瑾贵妃孕育双胎,也是上天恩赐。”
    “待她生產之后,若是皇子……朕便允你,抱一个到长信宫抚养,也算圆了你做母亲的心愿,日后也好有个依靠。”
    这话瞬间浇灭了易贵春方才的不快,让她喜出望外!
    若是她能抚养皇子!
    这是何等的恩宠......她几乎能想像到自己未来母凭子贵的风光场面!
    她连忙重重磕头,声音都因激动而颤抖:“臣妾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易贵春低著头,深深地將眸底的激动和得意掩去。
    皇上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是不想將孩子给她,而是想將皇子给她!
    確实,永寧一个公主算不上什么,但若她能抚养皇子......
    皇后、太后之位,岂不是唾手可得。
    易贵春心中惊喜万分,抬头的时候忍不住朝著水仙的方向得意一撇。
    水仙此刻却低垂著头,掩去所有情绪,温顺中透著些许不甘。
    “臣妾……遵旨,谢皇上恩典。”
    唯有那藏在袖中的指尖,悄然用力掐了一下掌心,用那轻微的刺痛来维持脸上的痛苦,配合著昭衡帝,將这场戏圆满地演完。
    易贵春志得意满地离开了礼和宫。
    一回到长信宫,她便迫不及待地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绝对的心腹。
    她坐在梳妆檯前,对著妆檯上的菱镜,抚摸著皇帝新赐给她的珍珠簪,嘴角是无法压抑的笑容。
    她越想越得意,立刻吩咐心腹铺纸研墨,遂起身將今日皇帝的承诺详细写进密信,尤其是强调了自己即將获得皇子抚养权的喜事。
    写好后,她用火漆仔细封好,唤来心腹侍女,低声吩咐:“立刻!火速送回府上交给我兄长!不得有误!”
    侍女领命,匆匆离去。
    易贵春心中激动未散,她在原地踱步几圈,忍不住轻笑出声,喃喃自语。
    “等本宫拥有了皇子,易家如日中天,便是这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水仙啊水仙,你个贱婢,就算能生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送到本宫手里?”
    长信宫里,传来了她得意而囂张的笑声。
    不久后,易府书房內,易兴尧刚刚换上一身银灰色的骑射装,正对著落地铜镜整理袖口。
    冷白的肤色在深色衣料的映衬下更显俊美凌厉,墨发一丝不苟地束起,露出轮廓分明的侧顏,以及高挺的鼻樑。
    整个人透著一股冷硬的锐气。
    有侍者匆匆而入,恭敬地呈上密信。
    易兴尧漫不经心地拆开,目光快速扫过。
    当看到“皇帝许送龙子”那几个字时,他冷白的指尖死死攥紧了信纸,力道之大几乎要將纸张捏碎,指节因用力而泛出苍白色。
    瞬间,他眼底翻涌起骇人的偏执阴狠,周身气压都低了下去。
    “她想要龙子?”
    易兴尧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摄人的戾气,“问过我同不同意了吗?!”
    他猛地转头,眸光凌厉看向心腹:“回去告诉易妃!让她想办法,儘快让皇上彻底厌弃水仙,把人弄出宫来!越快越好!”
    男人的语气急促而疯狂,带著难以理解的狂热:“等水仙到了我身边,她那尚在肚子里的孩子,便不必留了!”
    “我的女人,怎能诞下其他男人的贱种!”
    易兴尧的话,令侍者心头一惊。
    那可是龙种,若是这话被传出去……
    易兴尧却不顾这些,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一角那敞开的紫檀木盒,里面静静躺著一支简单的银簪。
    那是他曾经赠予水仙,又被水仙进宫前留下在他房中的,一直被他珍藏至今。
    他伸手拿起那支簪子,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眼底的疯狂稍稍沉淀,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病態的占有欲。
    男人指尖反覆摩挲著簪身上简单的纹路,语气阴冷又带著些许扭曲的温柔,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却令人毛骨悚然:
    “你明明答应了,要等我回来……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