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父对著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不过谭老么看起来似乎有些忌惮那个傢伙,他手下那些傢伙都衝上来准备对那个傢伙动手了,他反而给制止了。而且那个傢伙居然一点也不害怕谭老么,还放话让谭老么小心点。
结果,所有在场的人都迟疑了起来,最后这些人拖拖拉拉地,先后离开了。谭老么当时很生气,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二姨父又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声音再次变得有些颤抖了起来,继续说道:今天早上,我依照往常的习惯,来到我已经挖了好几天的那个沙坑里继续挖沙。那个沙坑我已经挖了一米多下去了,奇怪的是,今天我刚挖了几铲子,就发现触到了硬底。
我刨开一看,是挖到了一块大石头。二姨父伸手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於是我不再往下挖了,就顺著刨出来的石头边缘挖了起来。结果——。
二姨父喉结上下滚动,不由自主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双眼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身前,好一会儿后,才继续说道:我背了两背篓沙到岸上,就在铲第三背篓沙的时候,一铲子带出来了一堆黄色的沙砾!
看来二姨父是挖到“金窝子”!我的眼睛猛地一闭,心中暗自思忖著:没想到7號河段也有“金窝子”,只是不知道赖樱花在不在现场,她如果看到了,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我没搞懂那些东西是什么,就抓了一把在手上看著。二姨父喃喃地说道:金子,那肯定是金子!黄灿灿的,沉甸甸的。
就当我正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的时候,谭老么又带一帮子人过来看沙场了,依然是带著眾人往水渠的方向去。结果他们刚走下河堤,就发现了我这里的情况。岸上有人迅速衝过来控制住了我,然后几十个大汉,拔出刀就把我的沙坑围了起来,不准其他人进来。
谭老么带著王勇进来看了以后,王勇就像疯了一样趴在沙坑里,用手把周围的河沙刨开了。一大片的金疙瘩啊,他就这么一捧一捧的往自己口袋里装,装得连上衣兜都塞不下了,这才反应过来,回头让人去拿口袋。
谭老么呢?!我好奇地问道。
他跟我一样,就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站在旁边看著王勇刨金子。二姨父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说道:还有上次坏谭老么事情的那个傢伙,他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跟著来了,而且自己还带来了几个人。跟谭老么一样,他看到挖出来的金子也傻眼了,如果不是那帮拿刀的傢伙把他强行给拖走了,他看得连脚趾头都挪不开。
这个傢伙到底是谁,为什么两次出现在7號河段?!关键是谭老么怎么没跟他翻脸呢?!我听得有些好奇了起来,心中暗暗猜测著他的身份。
然后呢?!老爸都已经听得出神了,忍不住出声问道。
他们害怕我跑了,就把我给绑了起来,带到了办公室里。二姨父看了老爸一眼,继续说道:由於跟进来的人太多,他们一时间没来得及说我的事情,就当著我的面谈起了沙场转包的事。
十万块钱一百米,至於是哪一段,由他们自己选。確定了河段以后,签一份转包协议,然后交钱。没带钱的,给一天时间回去拿钱,一天后如果没交钱,协议就作废了。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谭老么就卖了十多段出去,收了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老妈惊愕地出声说道,嘴巴张得老大,脸上满是震惊。
一百多万算什么?!老爸眼睛眯了眯,说道:二哥说挖出来的那些金子如果真有二三十斤的话,恐怕也是一百来万了!
只多不少!二姨父怔怔地说道:因为我的那个沙坑大概也只刨开了不到十个平方,那块大石头也才刨了一条边出来。
“金坑”!唉——。何哥嘆了一口气,说道:二姨父一定是挖到了传说中的“金坑”!
永昌。听到“金坑”两个字,二姨父一下来了精神,他的身子猛地坐得笔直,眼睛里闪烁著希望的光芒,双手紧紧握拳,又有些激动地对著老爸和老妈说道:我既然能挖到“金坑”,说明我的运气来了!你想啊,如果我们也拿上一段的话,凭著我的运气,再怎么也能赚回来!
“呃——。”老爸迟疑地看了老妈一眼,眼中满是犹豫,没有说话。
我望著一脸期待的二姨父,心里想著:也有可能这根本就不是你的运气!这么巧挖出来刚好碰到谭老么带人来看沙场,搞不好是人家谭老么的运气。
二姨父,那你是怎么回来的?!何哥脸上满是不解,疑惑地插嘴问道:他们难道不怕消息泄露了吗?!
谭老么把我给认了出来。二姨父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他认出来我是李家的人,等那些人走了以后,他就把我给放了,但是不准我离开沙场。我当时的心也是听热了,所以就跟他说,我也想承包一段,他考虑了很久,才答应了我,说愿意给我留一段,但是明天如果交不出钱来,这事情就作废。我回来凑钱的时候,也是再三保证不会乱说话,才让我离开的。
谭老么不会是故意放二哥回来的,准备坑我们的吧?!老妈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忽然出声说道:他明知道二哥是我们李家的人,我们李家又和他们谭家那么大的仇,怎么会轻易的让李家赚到钱?!
老爸惊讶地看了老妈一眼,眼中满是讚许之色,似乎是第一次觉得老妈说的非常有道理,跟著回头对著二姨父慎重地说道:二哥,你和二姐家里如果需要用钱什么的,你们儘管开口,我们绝对不会不管的,但是这件事情,我觉得太悬了!所以,这件事情我们不会参与的,別说我们手上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有,我们也不能借给你!不然,那就是害了你!
二姨父呆了半晌,脸上的神色异常失落,片刻过后,他勉强地对著老爸老妈笑了笑,说道:永昌,三妹,我知道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二姨父起身扶著二姨朝外走去,老爸和老妈连忙跟了上去。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忽然发现二姨父的背影驼了许多,人也佝僂了许多。
老爸老妈把二姨父和二姨送出了门,我扭头看向了振堂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振堂叔又把眼睛闭上了,一脸的漠然,任由巧儿转动著头上的银针。
没多大一会儿,老爸老妈回来了。
一脸郑重地继续坐在饭桌前,似乎还在想著刚才的事情。
爸。何哥对著老爸说道:我觉著二姨父並没有打算放弃採金的事。
我也看出来了。老爸皱著眉头说道:不过,他只要那十万块钱凑不够,拿不到河段,自然也就没办法了。
肆儿。老爸又对著我说道:你记得跟赖小姐联繫一下,別让你二姨父上了谭老么的当!
“嗯”。我连忙答应了下来。
“唉——。”老妈嘆了口气,说道:你说那个王勇凭著二哥挖出来的“金坑”要赚多少钱?!至少几百万吧?!这辈子能用得完吗?!
赚再多的钱,那也不是二哥的,更不是我们的!老爸说道:你就不要为別人发財操心了,咱们家就守著一个“財神爷”,你还怕钱不够用吗?!
说完,老爸歪头瞟了我一眼。
“呃”,这可是我第一次听老爸亲口把我称作“財神爷”。
那也是啊。老妈忽然高兴了起来,起身就走到神位前,引燃一炷香,对著神位拜了拜,嘴里嘀嘀咕咕说著什么。
这个夜,可能除了巧儿以外,其他所有的人都带著不同程度的心事,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我玩著飞刀,一直到十根手指都酸痛了,这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2月9日,腊月廿五。
“嘀嘀——”,一大早,我刚洗漱完从厕所里走出来,就听到小卖部外传来了两声汽车喇叭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