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梟捧著陆景元湿噠噠的外套,五臟六腑似被空气挤压著,令他呼吸都像是在受刑。
打捞整整持续了五天,他们几乎將那一片海域都过滤了一遍,在第五天的时候捞到了陆景元当时穿著的外套,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陆西梟一颗心也隨著时间沉入海底,无助和绝望在疯狂滋生,似要將他压垮才肯罢休。
这五天他没有离开过海上,一次次的下水不止让他心臟承受不住,他身体也抵抗不住这寒意,第三天就开始发烧,短短五天时间他憔悴很多,他被成倍成倍地消耗著,身心都是。
他不再挺拔的身形在甲板上轻轻摇晃,隨时都会倒下,他將小小的外套攥紧在手里。
“都怪我,是我没保护好他。明知道这个地方不安全,我还將他丟下,是我害了他……”
自责快要杀死他。
他到现在都没敢告诉家里。
“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他带来这里。”一直安静陪著他的温黎轻声开口。她比陆西梟还要自责,她的一个决定,不仅害了陆景元还害了黑將军,她將人带出来却没尽心將人保护好。
“五爷,陆武醒了。”陆奇疾步而来。
陆西梟眼底瞬间腾升起点点稀碎的亮光。
海里怎么也捞不到陆景元和黑將军,兴许人根本就不在海里,这是陆西梟仅存的希望。
而知道人到底在不在海里的只有陆武。
他一把夺过陆奇的手机,紧张又急切地问著另一边的陆武,他祈祷陆景元是被陆武藏起来了,人很安全,一点儿事也没有,所以他在海里才怎么也找不到。
然而天不遂人愿。
陆景元和陆武一起掉进了海里。
看著陆西梟被绝望再次填满的双眼,温黎提起的心也跟著重新沉底,皆是面如死灰。
虚弱的陆武声音断断续续道:“五爷……那个人……叫狄克……是齐御……派……来的……”
陆武的声音唤醒了发愣的陆西梟,滔天的恨意和杀意一瞬间灌满胸腔,他握著手机的手一寸寸收紧,他沉声说出句:“开船,靠岸。”
温黎耳边都是风声,她不知道电话那边的陆武说了些什么,让陆西梟这么大的反应。
但很快她想到那天保鏢在电话里说凶徒是狄克,狄克说是受齐御指使,但狄克这么自曝更像是嫁祸,是別有目的。她是不信的,而陆西梟这几天一门心思找陆景元,自然就没顾上,直到这会儿被陆武提醒。
一上岸,陆西梟就让驾驶员飞往曼领。
温黎隨后问他:“陆武说了什么吗?”
陆西梟冷声道:“是齐御指使的狄克。”
温黎:“齐御指使得了狄克?”
温黎的反问让陆西梟脸色发紧,他此时就像一头处於暴走边缘的狮子,布满血丝的双眼盯著温黎道:“他的能耐,比你知道的大多了。是不是,问问就知道了。”
温黎没有理由拦他。
她要是拦,陆西梟只怕会失去理智。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升机进入曼领,直抵前洲长的府邸。
刚从直升机上下来,陆西梟就接到了下属的电话。
是不是齐御指使的,他让人去调查了,而结果让陆西梟一路压著的杀意全数迸发而出。
温黎:“发生什么事了?”
陆西梟看向她,眼里是要將齐御碎尸万段的狠戾,他咬著牙告诉她:“狄克来过曼领。”
说罢,他带著一身骇人的杀意大步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