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计在於晨,老李家的清晨由鸡飞狗跳开始。
李向东被鸡圈里的鸭子叫声吵醒,睁开眼睛时屋里只剩他自己。
打著哈欠穿衣下炕,收拾好个人卫生,李向东径直来到鸡圈。
看见家里的老母鸡和鸭子被逼到角落,正在聆听训导,早会的主讲人李小竹则背著手,嘴里嘚不嘚的说个没完。
李向东上前把李小竹提溜起来,关上鸡圈的门,拎著她走到院中央后放手。
李小竹双脚落地,仰著脑袋抗议,“我还没有说完呢。”
李向东反问道:“今天有没有摸到鸡蛋?”
李小竹摇摇头,“没有摸到。”
“知道为什么吗?”
李向东追问,李小竹继续摇头。
“因为被你嚇的,天天过去跟老母鸡开会,嚇的它们不敢下蛋。”
李向东撂下这句话,著急去上厕所,回屋拿上纸就朝院外跑。
“哼,我可好了,不是我,跟我没有关係。”
李小竹掐著腰站在原地,嘴里嘟嘟囔囔。
直到李向东穿过垂花门消失,她屁顛屁顛的又朝鸡圈方向跑去。
奈何鸡圈门上的铁扣已经掛上,门推不开,她只能憋足了劲踮脚伸手去摸。
可碍於个头的原因,李小竹终究没有摸到铁扣,她长出口气后脚后跟落地,伸出去的手收回,目光瞥到从正房屋里出来的李老太,眼神发亮!
“太奶奶。”
“打住!”
李老太就知道她下面的话想说什么,“我要去厨房帮你娘做早饭,你自己玩。”
李小竹跑著去追,“太奶奶,我也想去帮忙。”
“你过去不是帮忙,是添乱,你太爷爷在屋里喝茶呢,你不开会了?”
“哦,对呀,我还要开会呢。太爷爷,我来了。”
李小竹急忙剎车,调转方向朝正房跑。
一口气跑到正房门口,门帘被她扒拉开一条缝,看到李老头带著副老花镜,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看报。
她嘿嘿笑著进屋,一直笑到李老头近前停下脚步为止。
“太爷爷,咱们开会呀?”
“好,你站好嘍,太爷爷给你开会。”
李老头说著开始慢条斯理的读报纸,传达上面的最新指示精神。
发言权被抢夺,李小竹听著一堆听不懂的词汇,抬手挠挠脸,皱著眉头总感觉哪里不对。
“太爷爷,你听我说。”
“你先听我说。”
李老头继续读报纸,又读了不到两分钟,李小竹抢不回话语权还听不懂,一声不吭的转身就往屋外跑。
合上报纸,李老头看到小重孙女自己离开,他笑著端起桌上的茶缸子抿一口热茶。
报纸打开,他继续安心看了起来。
“你一直屋里院里来回跑什么呀?能不能消停会儿?我说你呢,別往院子外跑。”
李晓海放下手里的篮球,去追不让人省心的妹妹。
追到垂花门前,他见妹妹走进倒座房,知道妹妹估计是去祸祸家里的狗子,转身离开没再继续追下去。
只要李小竹不是偷摸的往胡同跑,想干嘛干嘛,李晓海不想多管,主要是他也怕被缠上。
...
...
“爹,什么时候贴对联?”
饭桌前,李晓海吃著饭,询问李向东贴对联的事情。
“吃完饭就贴。”
贴对联的浆糊,周玉琴在厨房做早饭的时候,李老太已经帮忙熬好。
浆糊用的是白面,白面的粘性好,贴上牢固不易脱落,过年的对联有讲究,一定要贴好,而且贴上后到正月十五前不能让它掉下来。
当然,贴春联是传统文化习俗,儘量不要跟迷信掛鉤。
但话又说回来,既然贴,肯定就要按老理儿,按规矩的一次性贴好,就算是个形式,也能图个心理安慰。
尤其是李向东这个重生的,他不管別人信不信,他反正是心有敬畏。
早饭吃完。
周玉琴去洗刷碗筷,李向东开始准备贴春联。
放凉的半碗浆糊拿进屋,李向东拿根筷子开始往对联上涂抹。
“爹,我帮你拿著。”
李晓海十分积极的想帮忙,一旁的李小竹瞧著手痒痒。
“我也要。”
“不用你。”
李向东把大门的那副横批交给儿子,然后很是无情的拒绝闺女帮忙。
“东子,你去搬梯子,我来抹浆糊,抹好的让你爷爷给你送过去,这样你不用来回跑。”
李老太说著从李向东手里接过筷子,李向东点头往屋外走,手拿横批的李晓海跟在后面。
受到『排挤』的李小竹也不生气,像个跟屁虫一样缀在最后。
来到院门外,梯子靠墙放好,李向东爬上梯子先把去年的横批揭下来,照著印记再把新的贴上。
李老头还没过来,李向东没有乾等著,挪动梯子开始揭大门两侧的对联。
旧对联刚揭下来,李老头无缝衔接,拿著抹好浆糊的新对联从家里出来。
“左边的高一点,往上稍微提一提。”
李老头开口提醒,李晓海在下面紧盯著,“高了高了,再往下放一放。”
李小竹跟著捣乱,“提一提,放一放,再提一提,再放一放!”
对联贴好,李向东回头看一眼傻乐呵的闺女,下著梯子。
“有本事別跑,看我揍不揍你。”
不跑是不可能的,李小竹抬腿往家跑,边跑边喊,“提一提,放一放,打不著,略略略~”
跑回內院,李小竹回头看一眼,发现李向东没追自己,她左右摇摆著身子往正房走。
周玉琴洗刷好锅碗瓢盆,从厨房出来看到闺女像只鸭子一样,“好好走路,你一个小姑娘比小子还调皮。”
“知道了。”
李小竹回头笑笑,跑进屋搬个小板凳来到八仙桌前。
踩著小板凳上椅子,她目不转睛盯著桌上的碗,“太奶奶,那是什么呀?”
“浆糊。”
“浆糊是什么呀?好吃吗?”
“是粘对联用的不能吃。”
李老太说不能吃,李小竹俯身趴在桌上,从抹好的对联上抠下一点浆糊。
“黏糊糊的別再弄衣服上。”
李老太的话刚出口,进屋来帮忙的周玉琴快步上前把李小竹抱下地。
“去院里找小狗玩,不去就老实在屋里待著,不许捣乱。”
李小竹点点头,搓著粘在手指头上的一点浆糊往屋外走,白色的浆糊搓成灰色,顏色慢慢加深,越来越像鼻涕。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