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绘里内心地震。
下一秒,她顾不上礼不礼貌,踮起脚,另一只?手直接掀起了他略长的刘海。
逼仄的路地小巷内,地面上的阳光渐渐移动,昭示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绘里僵住了。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瞪过这么大的眼睛。
正到发邪的英俊五官,深海禁域般的瞳色,眼睑下至的灰块,是来自纤直上眼睫投射的阴影,黑发、白肤、左眼下还有一颗要人命的勾人泪痣,和男主那张美到雌雄莫辨的脸比起来,司彦的漂亮丝毫不显女气。
比起在二次元审美中大受欢迎的白毛金毛以及各种五颜六色毛的角色,明?明?发色和瞳色以及肤色都是最简单的黑白设定?,但看上去就是正到不行。
老?乡,说好的普信男呢?长这么靓,你这样显得刚刚劝你去美容院改造的我像个小丑。
司彦被她看得很不自在,轻咳一声,从她僵住的手指中取回?眼镜,重新戴上。
他一戴上,绘里才回?神。
“我先回?家了。”司彦说,“有什么事手机上再聊。”
“你给我站住!”
绘里直接拽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墙上一推,霸道地来了个壁咚。
把她惊艳到连语言能力?都短暂丧失了,这就想?跑?门?都没有。
绘里踮起脚,仿佛在举行什么神圣仪式般,脸上神情无比严肃,双手虔诚地抬起,摘下了他的眼镜。
我靠?
再戴上,我靠?
再摘下,我靠!
摘和戴的动作重复了至少?三次以上,司彦终于被她搞烦了,抓住她的手腕。
“你玩够了没有?”
绘里额了声:“我就是,太震撼了。”
“乖乖,你长得也太帅了吧。”她感叹道。
这还是眼镜吗?防护面罩都没这么神奇,绘里摘下他的眼镜,拿在手里仔细研究。
天?知道她上生物实验课的时候用显微镜观察真?菌都没这么仔细过。
不得不说二次元的世界真?的太奇妙了,她以前作为三次元人物,只?要看到主角戴眼镜或者口罩的被路人嫌丑的设定?,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后?面的情节。
等主角一卸下遮挡物,立刻惊艳路人,路人纷纷跪地打脸,她还吐槽过这个情节设定?又土又扯淡来着。
因为一个人长得好看,绝对是全方位的,怎么可能只?挡住一个部位就能造成如此反差,真?正的美人就是穿一身破烂都挡不住美,作者现实中肯定?没见过大帅哥大美女,有空出门?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打扰了,原来没见识过外面世界的人是她。
绘里又偷偷瞄一眼司彦。
本来在二次元的设定?中,就很难有长得不好看的人,除非作者刻意画丑。再加上这部漫画的作者橘樱老?师基本功强、审美好、在少?女漫画这个赛道中,她笔下的人物画风美到一骑绝尘,作为漫画男主角的赤西景,那张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脸,在绘里的审美里,已经属于顶尖。
但眼前这个人……
太离谱了。
还有这副已经严重违背物理定?律的眼镜,看起来明?明?就是一副平平无奇的细框眼镜,一副镜架,两个凹透镜片而已,居然能够遮住如此盛世美颜。
这要放三次元,这种技术高?低得申请个科技专利。
司彦就那么看着她像个幼稚园儿童,摘摘戴戴的,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大小姐典型的人来疯,前几?周目的时候跟他不熟,态度还算客气,一熟起来就没个分寸。
绘里好奇地把眼镜戴上,神奇地咦了一声。
“这是没有度数的眼镜?”绘里问他,“你不是近视眼?”
少?女紫锂辉石般的眼眸在镜片下眨啊眨,司彦说:“不是。”
“那你戴副眼镜干嘛?装x?”
没等他回?答,绘里又啊了一声,想?起来了:“之前有一个周目,有个新人物出场,读者说比男主还帅的,不会是你吧?”
司彦抱胸看着她,没回?答,算是默认。
绘里摸着下巴开?始推理:“所以那一周目剧情重置,不是因为你跟男主发生了矛盾,而是因为你露脸了,导致男主的那张脸在读者眼里魅力?锐减,你想?一部少?女漫画,连最应该吸粉的男主都不吸引人了,那剧情自然就没看头了,所以只?能重置……”
“你之前说,在我穿过来之前,你已经重置过两次剧情,我问你什么原因,你也不说,难道就是因为……”
太扯淡了,但在漫画世界里好像又显得十分合理,绘里语气复杂:“你不小心露脸了?”
司彦依旧沉默,不置可否。
“……不是,作者吃错药了吧,把你一个路人a画得这么帅,想?干什么?”绘里忍不住吐槽,“这哪是女配亲妈,这简直是路人a亲妈吧……”
司彦无视她的吐槽,伸手:“眼镜还我。”
“哦。”
绘里把眼镜还给他,又亲眼看他戴上,再把被她弄乱的刘海放下,颜值瞬间打了一万个折扣,再次看呆。
“看够了没有。”眼镜只被她戴了一分钟不到,镜架上居然已经沾上了她的香味,司彦微微耸鼻,说,“所以你要是想?让漫画继续下去,最好打消让我去美容院的念头。”
“那……”绘里陷入纠结,“你要是真?跟我一起当反派,你绝对会被骂啊。”
俗话说得好,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过于美丽。
女配森川绘里都这么坏了,依旧还是有人爱,就是因为女配足够美。
如果她是读者或观众,她会很反感作者把一个反派塑造得过于有魅力?,因为这样有教坏小朋友的风险,让小朋友觉得只?要一个人长得好看,哪怕做了再多坏事都能被原谅。
但关?键是,她现在不是读者,而是反派啊!她只?想?少?挨点骂。
“你不知道,现在国内的网络环境真?的不好,一言不合就能吵起来,有些读者戾气真?的很大的,真?骂到你头上,你不一定?受得了。”绘里举起手,语气心虚地自首,“我承认我以前就是这种读者,学习压力?大不顺心,有时候就想?在网上骂一骂纸片人发泄一下。”
她发誓,等穿回?去,她保证不随便骂纸片人了。
“没关?系。”司彦语气淡定?,“我不看评论?就行了。”
“可是……”
“就这样,只?要能让剧情继续下去,你能顺利回?家,怎样都行。”
“天?快黑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他一连说了两个回?家,但绘里知道这两个家是不一样的意思。
绘里来不及再说什么,男生已经转身离开?。
绘里追出小巷,看着他的背影,本来还想?再劝劝他,可脚步却顿在了原地。
情感上她不希望连累到司彦一块儿被骂,但理智上,她知道司彦说得对,一切以剧情为重,她不能因为不忍心他被骂,就任由?他抢了属于男主的光环,这样以后?的剧情还怎么走?他们还怎么回?自己真?正的家?
说的那么大公无私,那她这么大费周章,不也是为了让他们能一起回?家吗?
绘里撇撇嘴,挨骂就挨骂吧,长那么帅,挨点骂也死不了。
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追上去。
*
“哥哥,你回?来了?”
听到来自大门?口的动静,正在看电视的柏原和花立刻从客厅钻了出来。
“哥哥你今天?在学校上一天?课辛苦了吧?来,我帮你拿包,制服要洗吗?你脱下来,我帮你送去干洗店。”
德樱的制服是学院定?制,用料很贵,裁缝的手工也贵,因此柏原太太从来都是把儿子的制服直接送到干洗店里去清理。
不等司彦说话,和花已经抢过了哥哥的包,突然发现哥哥的白手套上有血。
“咦?哥哥你手怎么了?”
“没事,擦到了,小伤口。”司彦婉拒了脱外套的请求,“制服我自己送去洗就行了,妈妈呢?”
“妈妈去佐藤九日堂买东西,路上碰到了高?中要好的同?学,所以晚餐不会回?来做了,爸爸今天?晚上也要陪公司客户吃饭。”
父母都不在家,晚上没饭吃,但和花的语气听上去很却兴奋。
“知道了。”司彦问她,“你想?吃什么?打电话叫外送吧。”
“我不要吃外送。”和花笑眯眯地看着他,“哥哥,我想?吃你做的中华餐,比如上次你给我炒的蛋炒饭。”
司彦明?白了。
难怪她这么殷勤。
而上次的蛋炒饭也不是给她炒的,那天?是周末,柏原太太一大清早就拉着丈夫陪她去大采购,和花约好了和朋友去照大头贴,他当时以为家里没人,所以就用前一天?的剩饭给自己做了碗蛋炒饭。
结果和花睡过了头,那天?压根就没出门?,被楼下的香味叫醒,司彦一口都没吃到,全被她抢走,吃了个精光。
她之前在中华料理馆吃过蛋炒饭,也很好吃,可是直到吃了哥哥做的蛋炒饭,才发现原来蛋炒饭没有最好吃,只?有更好吃,从此天?天?想?的都是蛋炒饭。
之后?她也求哥哥給她做,但哥哥每次都拒绝,今天?好不容易妈妈不在家,终于又有机会求哥哥给她做了。
“欧尼酱,拜托你给我做蛋炒饭吧!”
和花低头,双手合掌,做出请求的手势。
好在哥哥这次没有拒绝她,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后?,走进厨房给她做蛋炒饭。
蛋炒饭很好做,没一会儿整个厨房里飘着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