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抵达汝南城外,曹丕预想里剑拔弩张的场面压根没出现,迎接他的,是一场盛大的有些夸张的欢迎仪式。
廖频亲自带著汝南一眾官吏,早早在城门口列队等候,红毯从城门一路铺到车队跟前,这阵仗,比迎君主都隆重。
“哎呀,太子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下官廖频,携汝南全体同僚,恭迎殿下大驾!”
廖频满脸堆笑的迎上来,那股热情劲,让不知情的人以为曹丕不是来查帐,是来探亲的。
曹丕只是冷著脸扫了他一眼,直接从车驾上跳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掛利剑,那张跟曹操有几分相似的脸上,绷得死紧,没半点多余表情。
此行他身负父亲的密令,是来办事的,没心情赴宴。
“廖太守客气了。”
曹丕的声音很冷,让现场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场。
“宴请就不必了。父亲命我来,是视察合作事宜的进展。劳烦太守即刻带路,本宫要亲自去工厂看看,再核对所有帐目。”
他开门见山,挑明了来意。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谁知,廖频脸上的笑容非但没少,反而更深了。
“殿下果然雷厉风行,真有丞相之风!”
他先是夸了一句,隨即却摇了摇头。
“不过,工厂那边都是些生產线,有啥好看的?殿下远来是客,下官怎能用那些俗物搪塞您?”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另一条岔路。
“殿下,您想知道那千万金都在了哪儿,下官自然要带您去看真正的核心。”
廖频把他带到一处的园区。
门口写著几个大字:材料科学与工程实验室。
料...
料实验室?
曹丕被带了进去。
里面有几百號人,都穿著白大褂,鼻樑上架著眼镜,做一些曹丕完全看不懂的事情。
在一区域,一台蒸汽机正夹著一根拇指粗的钢条,用很慢但非常稳定的速度向两头拉扯。
“咔嚓!”
钢条应声而断。
旁边的工程师立刻衝上去,对著断口仔细测量,然后將数据记在册子上。
曹丕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就这么……拉断了?
把一根好好的钢条活活拉断,就为在一本破册子上记几个数字?
另一片区域,十几座大小不一的炉子排成一列,每个炉子前都有专人盯守。
他们把不同產地的煤炭称量得极其精准,再投进炉子里。
接著用一种奇怪的管子观察火焰的顏色跟温度,又把烧完的灰烬称一遍重量,所有数据统统记录下来。
“这……这是在干什么?比谁家烧的煤更旺?”
曹丕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这哪里是在做事,分明是一群吃饱了撑的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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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廖频把他带到一处堆满废料的区域时,曹丕的火气“噌”的一下就衝上来。
那片空地上,堆著小山一样高的崭新零件,新到还在闪烁著金属光泽。
有精密的齿轮,有一次成型的轴承,还有些甲片光亮的能照出人影。
但在曹丕看来,这些找不出一丝毛病的零件,无一例外,全都被人用红油漆刷上了一个刺眼的大字——不合格!
它们就像垃圾一样,被隨意的扔在这里,任凭风吹日晒。
“廖频!!!”
曹丕的声音里已经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他隨手从零件堆里捡起一个光洁如新的齿轮,吼道:
“这东西做工如此精良,比许都武库里的任何一件都强!凭什么当废品扔了?”
廖频身边一个戴著琉璃镜片的白袍人走了出来。
那人扶了一下鼻樑上的镜片,镜片后的眼神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开口的语调更是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回殿下,这批齿轮,经过一千次高速转动测试,磨损度比標准值高了千分之三。”
“按照品控条例,属於不合格產品,必须销毁,不能流向下道工序。”
“千分之三?”
曹丕给气笑了,“就为了这么点屁大的瑕疵,就把这么昂贵的部件扔了?你们知不知道,就这么一个齿轮耗费的钱粮,够一个北方兵士吃半年!”
可更让他火大的还在后头。
曹丕注意到,那些正在搞所谓“浪费”的工程师,一个个吃得红光满面,衣著光鲜,举手投足都透著股养尊处优的劲儿。
他们的伙食標准和薪酬待遇,怕是连许都的朝中大员都比不上!
一边是惊人的浪费,一边是无耻的奢靡。
两个画面在曹丕脑中交织,最终拧成了他此行要找的那个答案——贪腐!
彻头彻尾的贪腐!
他总算找到父亲要的证据了!
“够了!!!”
曹丕再也忍不住,把手里的齿轮狠狠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指著那堆成山的废品,又指著那些生活奢靡的工程师,眼睛都红了,对著廖频咆哮: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父亲的血汗钱的?!如此惊人的挥霍!如此没有边际的奢靡!”
“廖频,你告诉我,这跟贪腐有什么区別?!”
“你就不怕我將此事上报父亲,治你一个动摇国本的死罪吗?!?!”
面对曹丕这足以嚇破普通官员胆子的怒火,廖频脸上却连一丝慌乱都没。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在曹丕那快喷出火的注视下,他的嘴角反而翘了翘,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殿下。”
“您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没有解释所谓的浪费,也没有辩解那种奢靡,只是又一次对著曹丕做了个请的手势。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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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您去看看……那头真正的吞金巨兽。”
廖频说完便转过身,带著满肚子火气跟疑问的曹丕,走向研发中心的最深处。
那是一条戒备森严的通道,沿路是好几道厚重的钢铁大门,每道门前都有荷枪实弹的卫兵把守,还需要输入复杂的密码,並验证指纹跟虹膜才能开启。
曹丕心里警铃大作。
他这趟带来的死士,全都被挡在了外面。
直觉告诉他,前面很危险。
但是,那股强烈的好奇心,还有查明真相的使命感,又推著他非得往前走。
曹丕有种强烈的预感。
自己马上要接触到的,就是这整件事背后,那个最核心,也最疯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