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瀅溪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惊醒。
她倒没有做什么噩梦。
只是,她感觉到有人好像潜入了她房间。
爬窗进来的。
她悄悄地摸到枕头下的刀。
自从死过一回之后,她就格外神经敏感,睡觉都会在枕头下面放一把刀。
但金瀅溪很快就把刀鬆开了。
她对江郝身上的气息,太熟悉了。
以至於江郝一走到她床边蹲下来,她就辨別出来了。
她装睡。
但內心十分恼火。
这个混帐!
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居然从医院逃了出来。
但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哦……他可以手机打字发消息问江奕。
金瀅溪想到江奕就更生气了。
这个叛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金瀅溪始终没等到江郝的下一步动作。
但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看她。
神经病啊他?
大半夜从医院跑出来,蹲在她床边盯著她看?
但凡换个人,她都能被嚇出神经病来!
不过……
她不能睁眼『醒来』。
不然她就输了。
於是,金瀅溪忍耐著。
又过了足足有半小时之久,小宝忽然一蹬腿儿,醒了。
她刚要伸手去拨拉妈妈,江郝就抢先一步把她抱了起来。
小宝睁大眼,“妈妈~~”
金瀅溪正打算睁眼坐起身,醒过来。
江郝却熟练地將小宝一把捂住嘴,转身离开房间。
他速度极快,金瀅溪坐起身时,只看见他的一抹背影。
“……”
金瀅溪真的佩服这男人千疮百孔还能脚尖如飞的体质,又想起上辈子他哄娃的那些夜晚。
但,现在他不能开口说话,要怎么哄呢?
她穿上拖鞋,下床走出去,很快就在楼梯栏杆处找到父女两人。
江郝陪小宝坐在客厅的儿童区玩积木,但他神色大概是有点冷,小宝望了他几眼之后就开始扁嘴,“妈妈~~”
江郝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抱起小宝,开始举高高飞飞。
小宝被举高高飞了几下,咯咯直笑。
小宝笑的声音渐大时,江郝下意识地望向二楼方向。
不会吵醒溪溪吧?
金瀅溪躲在墙角,没让江郝发现她。
她做不到假装其乐融融,也做不到把小宝从江郝怀里抢过来。
小宝是需要父爱的。
她不会阻止他们父女相认。
金瀅溪轻轻闭了闭眼,回了臥室,躺下睡觉。
但却无论如何都没有睡意。
脑子里被各种奇奇怪怪的画面所占据……
后来什么时候睡著的,完全没有印象。
但天微亮时她醒来,发现小宝躺回了她身边,睡的正香。
金瀅溪怔了怔,小心翼翼坐起身。
江郝走了?
她坐起身,刚把脚挪到床边,就踩在了一个人身上。
“……”她一把捂住嘴,咽下那声尖叫。
这混帐!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站起身,单脚用力在江郝腹部踩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脚就被男人灼热的大掌给握住了。
她抖了一下,急忙屏住呼吸缩回脚。
真想穿上高跟鞋踹他。
江郝慢慢坐起身,目光带著几分茫然地看著金瀅溪。
梦,居然还没醒。
或者,他的幻觉开始进化了。
就连疼痛的感觉都如此真实。
曾经的夫妻对视了片刻。
江郝忽然又想起老族长的话,还有大和尚的话。
“她们母女在平行世界过得很好。”
“如果她们还有一点点思念你,你也许会有机会去往平行世界。”
“这是你们的因,也是你们的果。”
江郝猛地站起来,握住金瀅溪的肩膀,定定地看著她。
他总是容易忘记,他真的见到她了。
不是梦。
更不是幻觉。
“放开。”金瀅溪怕惊醒小宝,压低声音。
江郝喉结微动,片刻后徐徐收回了手。
要乖。
要听话。
不能再惹她生气。
只要她让他跟著,让他远远地看著,他就没其他奢求了。
金瀅溪没指望江郝会放开她,但事实和她预料的相反。
她怔了一下,隨后绕过江郝出了房间。
江郝弯腰给小宝拉了一下被子,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金瀅溪站在走廊上,听见身后传来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转过来看著走上前的江郝。
“你就不能安分点?”
半夜跑出医院,还爬她房间的窗。
就这行为,她都能告他一个前夫蓄意骚扰了。
江郝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小本子和钢笔,掏出来就开始写字。
【我很安分,我没发疯,我只想看著你。我不能死,我死了,你们……】
江郝想了想,又把从『我死了,你们』这些字全都画圈圈涂掉了。
於是金瀅溪盯著这几个字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原先是几个什么字。
“我很困扰。”
江郝看了看她,又写:【你不是说过,我们离婚后也还可以做朋友吗?我赎过罪了,你別恨我好不好?】
看见那句『我赎过罪了』,金瀅溪眼眶驀地发酸。
他的確赎过罪了,但是……
“你赎了罪,不代表我们可以破镜重圆。”金瀅溪微微垂眸,“我还年轻,以后我会遇到一个三观正人品好的男人,另组家庭。就像,穆薇舅妈和傅昀舅舅一样。”
江郝攥著钢笔的手指紧了紧。
隨后,他动笔写了一行字。
小本子递到金瀅溪视线时,金瀅溪差点控制不住踹他一脚!
【没关係,我可以跟你未来的丈夫当兄弟。】
当他个头的兄弟啊!
谁受得了老婆的前夫天天在自己面前晃,一口一个好兄弟的。
“变態!”金瀅溪骂了一句,扯著他往外赶,“你走,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江郝没反抗,乖乖任她把他推走。
看著江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別墅,金瀅溪转身给了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不能心软。
绝不能心软。
她和他之间,已经结束了。
金瀅溪僵著背脊,慢慢走回臥室。
几个小时之后,金瀅溪和小宝吃过早餐很久了,云淇才顶著一双熊猫眼姍姍来迟。
她一进门就问:“溪溪,门口怎么有个hello kitty玩偶人啊?你雇来逗小宝开心的吗?”
金瀅溪呆住。
hello kitty玩偶人?
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