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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知道是自己办的事错了,那该补偿的是自己的儿媳和孙女啊,对珠珠好算个什么事啊?”
祝千寧撇嘴嘀咕著,实在不理解这脑迴路。
周乐璇暗暗扯了扯祝千寧的衣角,摇了摇头。
“也不是不想对陈阿姨的闺女好,刚刚统哥也说了,除了逢年过节基本上都不回来。
本来就隔著恨了,哪里是一次两次就能得到陈阿姨的原谅的?
再说陈阿姨那两个孩子,从小都不在村子里生活,和陈家爷爷奶奶的关係就更不可能用简单的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吧?
虽然也不能要求人家必须原谅,毕竟受苦就是受苦了……可是,知错能改真的就这么差吗?”
这话一出,祝千寧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就算关係不亲,但也能给钱啊……
不是想对孙女好吗?那就给钱,给钱才是硬道理。
收不收的另说,先做了才叫真心实意改过。
空嘴说白话的谁不会?对別人好又算是个什么道理?”
夏圆珠依旧沉默。
她算是得利益者,为陈家爷爷奶奶说话算不得公正。
可是,陈家爷爷奶奶对她的好又是实打实的,不说自己又好像忘恩负义的模样。
这让她心情复杂,头脑发胀。
陆少庭和温羡川离她最近,显然发现了她的异常。
温羡川抬手揉揉小姑娘的脑袋,陆少庭也拿出小零食哄她。
夏圆珠被两人拉回了神,勉强笑了笑。
林君雅和许念念等人心思细腻,很快察觉到了小姑娘的情绪。
她们也知道,祝千寧和江从谦的话並不是在针对谁。
“珠珠,我也不是想阴谋论,只是……”
江从谦犹豫了会儿,隨后目光坚定的看向夏圆珠道:
“无论是大家族,还是小门户,只要不是权利大到能一手遮天或者脑子犯蠢到,脸面和名声几乎可以决定生死。
万一他们对你好只是因为在意別人的眼光呢?
万一是因为陈阿姨那不留情的做法让眾人非议他们,他们害怕连累自己的小儿子设计的苦肉计呢?
我觉得烂在根里的东西就没必要纠结没对错,还是远离些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檁和江从谦的家庭教育方式差不多,秦老爷子和江老总也是利益至上的人,虽有良心,但不多。
所以一个是年老了没个孝顺儿子,一个是媳妇跑了现在都没回来。
“我知道他们对你好,救过你。
我也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也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我也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同意,这种人还是少来往比较好。”
“对啊珠珠,你看,统哥都不说话了。”
……
眾人慢慢的对此事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们对夏圆珠是著急的,也是担心的。
怕夏圆珠被利用透彻,怕她因此受到伤害。
系统666依旧没说话,他不可能永远都在给这些个小崽子透题。
未来的路,还是他们要自己走的。
即使脱离了小说世界,去到新世界,还是会有属於他们的新故事要继续……
“好了。”
林君雅捏了捏眉心,看著江从谦开口道:
“你们家的面子功夫能做到近十年那么久吗?”
江从谦想到那些个叔伯婶姨,嘴角都是冷笑。
“怎么没有?
在江家继承人没定下之前,谁不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在我爷爷没走之前,一个个都是奔著奥斯卡去的。
十年?
呵!
我那好四叔八岁就跟在我爸身边,二十年,结果还不是条白眼狼?”
江家的事八大家族以外的未必知道,但八大家族中之內的要没听说过,那几乎可以准备退位让贤了。
別说江家了,从八大家族往下,谁没个狼子野心的亲戚?
这些手段,他们这些少爷小姐怕都是看腻了。
至於其它的普通同学,一些烦人亲戚也是有的,但也很少,毕竟家里没有皇位继承。
甚至多数也是父母长辈爱护成长的,这些手段他们也还真没见过。
“其实我觉得未必要把珠珠逼这么紧吧?
刚刚统哥也说了,他们也是有反省不是吗?
他们也后悔做出了月子没照顾好陈阿姨的事,导致后面种种……”
向砚礼不是什么大少爷出身,但家族人丁兴旺,奶奶那辈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叔叔伯伯对他很好,姑姑对他也很是宠爱。
家里也不是没吵过架、红过脸,但说开了,讲开了他们也都还是一家人。
“但说实话,我还是不能接受坐月子还有抢孩子那件事……真的很过分。”
“嘖,我们逼什么了?”
宋鸣闻言没好气的伸腿儿过去踹了踹,一脸无语。
“而且,你这说的跟墙头草有什么区別?”
向砚礼委委屈屈,往好友孟渊身后挪了挪,哼哼道:
“一码归一码,我们也不能把帐算糊涂吧?”
“嘿?那就糊涂了?我们这叫规避风险!”
江从谦抬著下巴,也对著人哼哼,又抬起手肘碰了碰秦檁的臂膀,寻求认同。
秦檁自然是这个想法的,没必要不承认。
身边的许念念一直很沉默,她向来不喜欢参与这种话题。
其一是她知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其二是因为……她是被自己亲生母亲嫌弃过、拋弃过的人。
所以知道那位陈阿姨撑著苦也要保护两个孩子的时候,她就明白自己已经没办法做到公平的判断了。
……
眾人的嘴几乎没停下来,对於这件事一直在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態度。
夏圆珠听著头大,是真的头大!
她两手撑著自己仿佛千斤重的脑袋,思绪混乱不堪。
那是近十年来陈家爷爷奶奶对自己的照顾,还有那次差点溺水时陈奶奶奋不顾身的画面。
她还记得,陈奶奶的脚被碎石划破的很深,踩在码头的水泥地时都留下了很长的痕跡。
可是,统哥的话也让她对陈家姆姆的过往觉得痛心难过。
第一个孩子的月子没坐好,第二个孩子被抢还要拖著虚弱的身子向娘家求救,丈夫和稀泥又离世,村子里灾星的流言蜚语……
夏圆珠捂著脸沉默著,很久很久,耳边的谈论声也依旧继续。
陆少庭和温羡川见她这样不言语心里都很担心,却见她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呼了口气才道:
“我觉得自己是既得利益者,所以说的话都像是得力便宜还卖乖。
可是我听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既得利益者放在这太重了,我干嘛要戴?
陈爷爷和陈奶奶无论是出於愧疚的投射,还是晚年情感的寄託想找个替身也好,那份好我受的是实实在在的。
我不是机器人,不能听到他们的曾经的错就把当时嘴里吃的糖吐出来,把感情和恩情抹杀掉。
最重要的是,我不需要把因为这份好感到羞耻。
还有,我想我们大家都忘记了一件事。
我们没资格代替陈姆姆原谅,更没资格替她报仇。”
我们没资格原谅,更没资格报仇。
这句话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让同学们都回过神来。
对啊。
他们有道理为陈秀儿感到不值和生气,可是又有什么资格说些 『报復』性的话?
让珠珠为了陈秀儿的苦和对自己好的人断交,他们这是替谁在惩罚谁呢?
受到伤害的是陈秀儿,不是夏圆珠。
可就因为陈家爷爷奶奶对夏圆珠好,就等同於夏圆珠背叛了陈秀儿吗?
这是什么道理?
夏圆珠是刻意抢了陈秀儿孩子的爱?还是故意对陈秀儿造成了刺激?
好像都没有吧?
她那时候甚至都没搞清楚他们的恩恩怨怨,怎么就能把陈秀儿经歷的一切也要等同於到夏圆珠身上了呢?
江从谦还想再说什么,夏圆珠抬手制止,继续道:
“我知道江哥你的意思,怕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和利用。
可无论是什么,至少我在这近十年里感受到的是真心,我没办法狠心到因为对陈姆姆的同情对他们恩断义绝。
我真的,做不到。
我是人,还是个和陈爷爷和陈奶奶相处了快十年的人。
我不认同他们做过的坏事,但我也没办法因为这个就毫不犹豫站在陈姆姆那边。”
夏圆珠话已至此,表达完心中所想,心里也算是不再感觉闷闷的了。
陈家爷爷奶奶没有办法获得陈姆姆和孙子孙女的原谅,转而把情感投注到自己身上,而且还是不知情的自己,这是他们选择的逃避,又不是自己的问题。
自己不必为他们的逃避买单,只需遵守底线,不当陈爷爷陈奶奶的说客去劝谁谁放下,对陈姆姆一家抱以尊重就可以了,不是吗?
我为什么一定要共情那么强大,强大到要占据所有道德制高点呢?
我是人啊!甚至还不是完美的人!
而且,真的划清界限了,拋弃了往日感情就为了一个 『正义』名號,这样也算完美吗?
“而且,陈阿姨真的很可怜啊…看著自己的公婆曾经对自己的女儿那么狠毒,结果到头来对別人却那么尽心尽力,真的好气啊……”
“我是受不了的,感觉就像故意的一样。”
还是有同学们心里不服气,或者说是怪异的。
他们做的事很过分,继续来往让他们觉得多少有些助紂为虐的感觉。
“不是针对珠珠,这是我自己的观点和想法……”
唐汐颇为珍重地呼了口气,才道:
“把恩情和是非剥离,这样站中立就像是为了不让两边的人都討厌自己,让我有种又当又立的感觉。”
话音落下,在场同学们都纷纷闭了嘴。
因为这话听著就像是带著很强的攻击性,一时间让他们猝不及防。
抬头一看——
哦~
唐汐啊,那就不奇怪了。
她看到路边的屎壳 『浪』都要吼两下的。
林君雅却勾唇笑笑,开口道:
“来,我们再重新梳理一下。
你觉得剥离像又当又立,是因为你在潜意识里就默认了一个前提。
那就是在面对衝突时,你必须选择一边站。
如果不选,就是虚偽。
可是,就像刚刚珠珠所说的,你好好想想,在这件事情里,你和珠珠真的有资格 『战队』吗?
陈秀儿是受害者,陈家爷奶时施害者。
一个有资格恨,一个需要承担自己的后果。
珠珠是被他们投射愧疚的局外人,更是在溺水时被救的孩子。
你呢?
你和我们一样,从来没有被赋予 『裁判』这个身份。
而珠珠也是,她只是恰好站在两方伤痛中间的空地上。
你以为两边都不得罪是又当又立,但在这种情境下,我觉得两方都不得罪恰恰是因为……两方我们都无权得罪。”
林君雅最后一个字刚说完,陆少庭就迫不及待接上了话。
他喜欢夏圆珠,但不代表什么事都能插手。
在小姑娘自己没想好之前,他不该以自己的態度去左右夏圆珠的思考和选择。
他现在说不是为了让谁站队,也是在唐汐说这话时有了自己的看法。
“又当又立的前提是想从两边捞到好处。
但我们仔细想想,站在陈家爷爷奶奶这边得到的好处是什么?
是能继承陈家遗產,还是在村里有个好名声?
对陈阿姨的理解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是能让她们一家高看一眼,还是能让谁免於道德的指责?
都不是。
站在陈爷爷奶奶那是因为知道感恩,理解陈阿姨是因为心里有正义感。”
陆少庭並没有咄咄逼人的姿態,他的声音清冷而平静,缓缓向唐汐,也向眾人表达自己的观点。
唐汐垂眸听著,听著夏圆珠的话,听著唐汐的疑惑,也听著林君雅和陆少庭的看法。
她在眾人的沉默和思考中也开了口,缓缓道:
“我想我討厌的不是又当又立,而是 『被討厌』。
我是代入自己去看待这个问题的。
我害怕陈秀儿觉得自己想忘恩负义,还站在恶人那边的坏人。
也害怕站在对自己好的陈家爷爷奶奶这会让自己成为在道德上站不住脚的人。
可是,我刚刚又问了问自己。
『如果陈秀儿就是因为你没跟她一起骂公婆而討厌你,你觉得这是你的错吗?如果公婆就是因为你没帮他们求情而討厌你,你觉得这是你的错吗?』
答案很明显,不是我的错。
抱歉。”
唐汐深呼吸著,笑著看向夏圆珠和林君雅道:
“刚刚钻牛角尖了。”
夏圆珠和林君雅互相对视一眼,转头也笑著看向唐汐,摇头同声道:
“没事,都是交流。”
陆少庭:……
(⊙_⊙)
嗯……
总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是怎么回事?
怪怪的……
许立执坐在地上先是把周围一圈的杂草除光了,又是把荆闻仅剩的花生瓜子开心果给啃光了都没能把他们的话消化完。
他烦躁地把黄生瓜子开心果吃剩的壳都塞进荆闻的口袋里,揉揉自己早就乱糟糟的头髮嗷嗷道:
“不是不是,为啥你们唧唧呱呱的,都念经呢?
这也没有孙悟空啊?!
还有,我不懂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我不会喜欢和这样的人待著的。
就过命,那就给钱,一劳永逸。”
江从谦点头:“赞同,我喜欢规避风险,不喜欢寻求刺激。”
祝千寧也是同样的想法:
“我也是,我也坚持我的想法,虽然我也明白珠珠和君雅的考虑。
但是,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跟三人想法相同的同学並不少,无论怎么分析,他们都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和准则底线。
当然,夏圆珠並没有想要全部劝说的想法。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同理,未经他人事,莫笑他人傻。
夏圆珠多了一段和陈家爷爷奶奶相处的年月,他们没有,所以无法感同身受。
再说了,大家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很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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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日记
1.现篇
这晚大家说的话很多。
我也是。
我很渴。
因为带了零食没带水。
还有腿很麻。
因为坐下怕弄脏裤子。
现在不一样了。
要保持形象。
就是站起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没知觉。
倒在珠珠身上了。
好香。
?(? ? ?-? ? ?)?
嗯……
然后被温羡川在腿上甩了一巴掌。
麻了的腿外力攻击
我发誓我和温羡川不共戴天!
2.未来篇
开会的时候他们都在看著我。
我无奈和他们解释。
这是我家夫人种的茉莉。
比较娇气。
我怕独自放在办公室会出什么意外。
到时候不好和我家夫人解释。
毕竟这是我家夫人亲手种的。
还是结婚纪念日礼物。
你们都知道吧。
我也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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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666工作记录:
他们都在很好的成长
我想我不需要太担心
对於他们处理这件事的方法
抱歉
我不会
我並没有处理这件事的正確答案
我依旧在记录
也在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