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焚天大尊、幽殞大尊和红尘大尊三人抵达的第一时间,黑渊界內的冥河就已经感应到了。
倒不是说冥河的实力已经能够轻易察觉大尊踪跡的地步,而是三位大尊就没有隱藏的意思。
正在本源空间中,吸取世界本源的司晨自然也第一时间知道了。
不过他並没有收手而是准备在等等,毕竟几位大尊还没有召回五界的人。
“不要留手,速速將黑袍处理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司晨直接传讯给冥河。
战场上,正与黑袍打的有来有回的冥河在收到司晨传讯的瞬间,眼中的温和之色便开始缓缓退去。
已经消失不见的血色逐渐浮现,一股若隱若现的杀意开始在战场中瀰漫。
对面的黑袍第一时间察觉到这种变化,一时间眼中升起浓郁的警惕之色。
对於眼前这个低他两个境界的对手,黑袍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小覷,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焚天大尊等人的到来,他自然也有所感知。
黑渊界的异变,身为常年替黑渊大尊坐镇此界之人,他比谁都清楚背后意味著什么,这是有人正在强行抽取黑渊界的世界本源。
因此,他並未全力与冥河死斗,而是一心想要摆脱对方,然后赶到本源空间,阻止那窃取本源之人。
然而,作为司晨分身的冥河,自然不可能让他离开。
此时冥河的变化,显然是因为焚天大尊三人的到来引起的。
“你……竟一直未出全力?”
黑袍声音低沉,十八目紧锁冥河周身气机,周身法则之力尽数调动。
冥河並未答话,脸上最后一丝温和也彻底冰封。
身后那原本生机盎然的青藤世界,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蜕变。
只见青翠藤蔓之下,无尽血色如岩浆般汹涌而出,不过几次呼吸之间,便將整片青绿吞噬。
藤蔓由青转红,世界再次化作尸山血海,血色杀意冲天而起。
冥河眼中血光流转,右手並指如剑,朝黑袍遥遥一指。
“轰!”
其身后血色世界中,无数血藤纠缠扭曲,杀道法则所化的符文在血藤之上流转。
接著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大触手,带著极致的杀意,向黑袍轰然砸落。
黑袍不敢怠慢,漆黑法相喷薄出浓鬱黑雾,將其身形彻底笼罩。
同时,黑雾之中,一根根缠绕毁灭符文的黑色长矛凝聚成形,符文流转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破!”
黑袍一声厉喝,万千黑矛破空而出,直射冥河。
与此同时,血藤触手已携万钧之势,重重轰击在黑雾之上。
“轰!”
一声沉闷如擂的巨响盪开,黑雾剧烈翻涌,却並未溃散。
然而,攻击並未停止,无数血藤如毒蛇出洞,自四面八方洞穿虚空,向黑袍发起连绵不绝的猛攻。
另一侧,冥河冷眼看著袭来的黑色长矛,只是抬手向前虚按。
“嗡!”
虚空震盪,更多血藤自虚无中穿刺而出,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面巨大的血色盾墙。
“咔嚓…咔嚓…咔嚓…!”
前排血藤在长矛衝击下纷纷断裂,但后续藤蔓前仆后继,不断涌现,生生將长矛去势阻遏。
矛身上流转的毁灭符文在血藤的消磨下逐渐黯淡,最终隨著藤蔓的绞杀,彻底崩碎。
而在黑袍全力应对正面轰击之际,冥河身后的血藤世界之中,已有无数藤蔓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不知所踪。
眼见血藤攻势如潮,黑袍心知不能再被动防守,必须打破僵局。
心念一动,漆黑法相上十八只巨目同时喷吐出更加浓郁的黑雾,无数玄奥的黑色符文自法相浮现,融入雾中。
“嗡!”
一股诡异而充满毁灭气息的波动自黑雾中心传来。
“咔嚓……咔嚓!”
周遭虚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开始寸寸碎裂。
“轰隆!”
以黑袍为中心,大片虚空猛然塌陷,地水风火自裂缝中喷涌而出,呈现出一片末日之景。
黑袍脸色难看至极,这並非他全力施为所致,而是世界本源被大量抽取,维繫天地稳定的法则之力衰弱,导致空间结构变得脆弱所致。
“该死的小贼!”
想到那窃取本源的罪魁祸首,黑袍不由怒骂出声。
但他手中法诀未停,怒声喝道:“沉渊之眼,现!”
话音落下,法相那巨大的头颅前方,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眸自翻滚的黑雾中缓缓浮现。
那眼眸深处仿佛连通著无尽黑渊,散发出摄人心魄的诡异气息,似乎只需看上一眼,神魂便会被拖入永劫沉沦之地。
“沉渊之光!”
黑袍並指一点,巨眼中心的旋涡骤然加速旋转,吞噬著周围一切光线与能量。
下一瞬,一道湮灭万物的黑色光柱爆射而出,所过之处,血藤尽数粉碎,並被光柱吸收,反而使其威势更盛。
面对这恐怖一击,冥河眼中血光暴涨,身旁阿鼻、元屠双剑化作两道交缠的血色惊鸿,逆著光柱直衝而上。
“轰!”
血色与黑色悍然对撞,能量激盪,虚空哀鸣。
血色剑光虽凌厉,却在黑色光柱的推进下节节败退,光柱一点点逼近冥河。
然而,冥河眼中依旧古井无波,唯有那双瞳开始发生变化,一瞳赤红如血,一瞳银青似冰。
接著,不再理会迫近的毁灭光柱,而是直接在虚空中盘膝坐下。
“合。”
一声轻叱,冥河眼中神光湛然,其身后血色世界中的所有血藤骤然回缩。
“咔嚓!”
下一刻,黑袍所处的整片虚空,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从黑渊界中剥离出来。
无数缠绕著血色符文的藤蔓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將黑袍连同其法相彻底封锁在內。
而那原本射向冥河的黑色光柱,在虚空被剥离的瞬间,也如同断了根一般,消散於无形。
阿鼻、元屠双剑失去对抗目標,化作流光飞回冥河身侧,静静悬浮。
“不可能,你不过是尊者中期,怎可能在黑渊界屏蔽其他法则?”
黑袍失声惊呼,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疯狂催动黑色巨眼,不断轰击血色牢笼,然而所有攻击落在牢笼之上,都如泥牛入海,瞬间消融,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冥河默然不语,只是操控著血色牢笼缓缓收缩。
失去了与黑渊界法则的勾连,黑袍的力量如同无根之木,攻击威力骤减。
不过片刻,那庞大的漆黑法相便因法力不济,开始剧烈波动,最终难以维持,缓缓消散於无形。
隨著牢笼越收越紧,黑袍本体也被彻底禁錮,动弹不得,只剩下十八只眼睛死死盯著冥河,充满不甘与惊惧。
冥河无视那怨毒的目光,翻手间,一枚殷红如血的种子出现在掌心。
屈指一弹,那种子便化作一道血线,瞬间没入黑袍眉心。
“你……!”
黑袍刚想说什么,但下一秒一道血光闪过,其十八只漆黑的眼睛便被血色覆盖,而他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陡然一僵,隨后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动静。
冥河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那抹温和之色重新浮现,挥手將黑袍收起,周围也陷入一片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