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陨落之妖將,可查清是如何陨落的?”白泽沉声追问。
“回……回妖圣,无人得见,属下已亲自逐一查问过归营妖兵。”
“可曾有妖將遭遇准圣层次的修士出手?”
“没有,仙庭那边,似乎与我方盘算一致,均未遣出准圣级数的战力。”
白泽起身,在帐中缓缓踱步,玄色袍袖无风自动。
忽地,他似有所悟,停步问道:“仙庭一方,仙將陨落几何?”
“回妖圣,据属下统计,可確认陨落的仙將……仅有两人。
其余者,虽多有重伤,但均已逃回仙庭。”
“两人?”白泽的语气透出难以置信。
己方占尽人数优势,竟折损十三位大罗金仙,而仙庭仅损失两人?
纵有十多位仙將重伤,可以仙庭之底蕴,这些伤势想必很快便能恢復如初。
如此算来,双方战损比竟是骇人的十三比二!
近乎六位半妖將,方能换掉对方一位仙將!
仙庭的实力,当真强横至此?
白泽一时陷入深思。
准圣虽强於大罗金仙,却非圣人,欲要无声无息地斩杀一位大罗金仙,没有顶级灵宝或异宝,是绝无可能的。
更何况是连续十数位,竟不留丝毫痕跡?
如此推断,唯有一个可能:出手者本身亦是大罗金仙,且……必是臻至巔峰之境的大罗金仙。
並且手中还有遮掩气息善於偷袭的异宝!
想到这里,白泽脑海中倏然掠过一道身影。
“血煞营的妖將返回了没有?”他沉声问道。
侍立下方的妖將恭敬回稟:“回妖圣,他是第一批返回的妖將,只不过回来后便即刻闭关了。
此外,陨落的仙將中,確有一位便是陨落在他手中。”
白泽闻言,微微頷首。
蚊道人的实力深浅,他心中自有计较。
虽只是初入大罗之境,然其真实战力,恐怕连寻常的大罗后期都未必能敌。
只是未曾料想,这蚊道人初次为天庭征战,便立下此等斩將之功。
“嗯,知道了,你且退下。”白泽目光深远。
“此役方歇,后续大战中,出手之人必然还会现身。
尔等务必盯紧了,若有准圣层次的气息波动,无论敌我,第一时间报至吾处!”
“是,谨遵妖圣之命!”
妖將肃然领命,躬身退出大帐。
白泽眼中神光流转,片刻思忖后,身形悄然化作一缕淡淡的青烟,消散於营帐之中。
另一边,由庞大金乌战车幻化而成的恢弘宫殿內,帝俊高居主位,东皇太一、伏羲、鯤鹏等妖族巨头正在论道。
殿內大道法则显化,神辉流转,各色玄光交织碰撞,映照得殿堂璀璨夺目,道韵瀰漫。
恰在此时,白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门外,旋即步入殿中。
帝俊目光扫过,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白泽,今日战况如何?”
“回稟陛下,此番初战碰撞,只是我方折损……略大於仙庭。”
“哦?”
帝俊眼神微凝,语气依旧平缓,无波无澜:“详细说说。”
白泽心中一凛,不敢怠慢,当即清晰地將战损统计一一稟明。
白泽话音落下,大殿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伏羲眉头轻蹙,这伤亡之数,显然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鯤鹏低垂著头颅,眼帘微闔,眸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嘲弄之色飞快掠过,转瞬便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东皇太一的神情则出乎意料,仿佛周遭一切皆与他无关,兀自闭目端坐於玉榻之上,神游物外。
良久,帝俊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可曾查明具体缘由?”
“回陛下,確切原因尚未查明。”白泽谨慎答道。
“不过,对方出动准圣强者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如此说来,阵亡的这些妖將,多半是陨落在某一位特定的仙庭將领手中?”
“陛下明鑑。”
白泽頷首。
“据属下推演,此仙將实力应在大罗巔峰之境,且其手中……恐怕握有善於隱匿的异宝。”
帝俊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玉座扶手:“依你之见,是否有必要即刻对战爭层级进行提升?”
白泽闻言,略一思忖,摇头道:“陛下,此次交锋,吾天庭投入的兵力尚不足各自大军的三分之一。
若此刻贸然升级战事,后续尚未轮换的大军便失去了难得的实战歷练之机。
虽伤亡稍重,然此役对妖兵的砥礪效果极为显著。
如今归营的妖兵,无论心境修为还是实战感悟,皆获益匪浅,多数只需稍加沉淀消化,便可顺势突破。”
“嗯……。”
帝俊微微頷首,目光转向一旁的伏羲:“羲皇以为如何?”
“善!”
伏羲言简意賅,点头赞同。
鯤鹏亦隨之頷首。
鯤鹏如今在天庭的地位颇为微妙。
虽顶著“妖师”尊號,但麾下妖兵多不识其面目。
眾妖將虽知其法力深不可测,然遇见了也不过是维持表面礼数,躬身行一礼而已。
至於十大妖圣,更是仅维持著必要的恭敬表象。
而东皇太一,则几乎彻底將他视作无物。
决议既定,大殿復归寂静,唯有道韵玄光无声流转。
未过多久,东海之滨,沉寂的战场再次被震天的杀伐之音撕裂!
又一批新锐妖兵,如同汹涌的黑色浪潮,投入这血肉磨盘之中。
东海漫长的海岸线,几乎已被层层叠叠、形態各异的妖族与仙庭尸体所铺满,浓重的血腥与死气瀰漫天地,景象惨烈至极。
倏忽间,一道快逾闪电的金光自天际掠过,所过之处,地面上堆积如山的尸骸竟如被无形巨口吞噬,瞬间消失无踪。
这道金光绕著战场一圈后,旋即没入中央那座最为巍峨的仙岛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仙庭深处,一座瀰漫著浓鬱血煞之气的大殿內。
金光一闪,金鹏的身影显现出来,脸上带著几分不耐。
將手中一个看似普通、材质不明的灰色皮袋隨手拋在案几上:“兄长,真不知师尊为何非要我跑这一趟。
这些破烂尸体大多是些真仙、玄仙的残躯,於你我修行又有何益,简直浪费功夫!”
静坐於蒲团上的孔宣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五色神光內蕴:“师尊行事,自有其深意,岂是我等可以揣度?
如今你道途之上的问题,师尊已为你指明解决之道,当务之急是静心参悟,莫要懈怠。”
“否则……。”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你我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