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1章 朕在討好你
    一个月后,深秋已至,棲霞山的红叶正浓。
    苏月嬋一身素净道袍,正在院中石臼旁,不徐不疾地捣著草药。
    “嬋儿。”竹篱外响起一个声音。
    苏月嬋循声望去,只见轩辕昭站在篱笆外,一身玄色常服,褪去了帝王的威仪,倒显出几分侷促。他身后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只有李德顺带著两个小太监远远候著。
    苏月嬋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嘴里说著:“上次贫道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陛下请回吧!”
    轩辕昭被她的冷漠刺得心头髮紧,却並不气馁。他像个情竇初开的毛头小子,笨拙地想要引起心上人的注意。
    他环顾小院,目光落在角落的柴堆上。那里堆了一些还没有劈开的木材。
    “你歇会儿,我来给你劈柴。”他像是找到了献殷勤的机会,几步走过去,拿起靠在墙边的斧头。
    可他哪里做过这等粗活?动作生疏,姿势彆扭,一斧头下去,柴火纹丝不动,倒是震得他虎口发麻。
    苏月嬋终於抬眸瞥了他一眼。
    他被这一眼看得来了精神,再次举起斧头,更加用力地劈下去。这次柴火裂开了,碎屑飞溅,有几片甚至弹到了他昂贵的袍角上。
    他浑然不觉,反而献宝似的看向苏月嬋。
    苏月嬋转过脸去不理他,只是捣药的速度变快了。
    轩辕昭劈得更卖力了。
    李德顺远远看著,急得直搓手,想上前帮忙又被皇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劈完柴,轩辕昭擦著额头的汗水道:“好娘子,给为夫一点水喝可好?”
    苏月嬋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转身进了屋,过一会儿端著一碗水出来,不耐烦地递给他:“快喝,喝完赶紧走!”
    她並没有拒绝轩辕昭叫她娘子,轩辕昭感觉到一阵开心。
    这一个月来他过得並不好,相思成病,但看见苏月嬋,一切的病都好了。
    轩辕昭仿佛受到了鼓舞,他又看到窗下放著几盆略显蔫败的野菊,立刻道:“这该浇水了!”
    说著便去寻水瓢。
    浇完水,他看著那几盆,似乎还不满意,想了想,竟转身跑出了院子。
    苏月嬋停下捣药的动作,蹙眉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中疑竇丛生。
    不过半盏茶功夫,轩辕昭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竟抱著一大捧开得正盛的、带著晶莹晨露的各色野。
    五顏六色的野在秋日的阳光下绚烂夺目。他跑得额角沁汗,髮髻微乱,衣袍下摆沾了泥土和草屑,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威仪?活脱脱一个为博心上人一笑而狼狈奔波的少年郎。
    他捧著那束还带著山野气息的鲜,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苏月嬋面前:“娘子,这送你。”
    苏月嬋看著,嘆一口气道:“陛下,您还是回宫吧!您的厚爱,贫道承受不起。”
    说完拿著捣杵进了竹舍,让轩辕昭吃了个闭门羹。
    次日一早,苏月嬋推开房门,看见轩辕昭正擼著袖子帮她除草。
    堂堂皇帝在做粗活儿,衣服鞋袜上弄的都是泥巴。
    苏月嬋皱皱眉,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寒意:“陛下这是何苦?堂堂天子,何必做这些不合身份之事。”
    轩辕昭看著苏月嬋,一双桃眼就像初见时那样明亮,里面再无帝王的威严之气,只倒映著他心爱的姑娘。
    “嬋儿,在你面前的不是什么帝王,而是爱你的夫君。”
    苏月嬋眼中情绪复杂翻涌,有感动,有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哀凉:“陛下莫要再开玩笑,贫道的夫君是已故的冠军侯……”
    话音未落,轩辕昭神色一暗,双手用力握住苏月嬋微凉的手腕,不容她挣脱:“明明是我先遇见你。在我十六岁那年,就已经和你在山中小屋成亲了。我才是你的夫君!”
    她微微垂眸,声音带著宿命般的沉重:“可是造化弄人,陛下再遇见我时,我已是冠军侯遗孀,身负守节之名。此身此心,早已隨亡夫而去。入宫?於礼不合,於法不容,更会陷陛下於不义,遭天下人耻笑唾骂。陛下莫要再执迷了。”
    “礼法?身份?这些障碍,我来为你扫平!”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嬋儿,你只需告诉我,你可愿隨我走?可愿给我一个机会?”
    苏月嬋迎上他炙热的目光,嘴唇微微动了动,一个几不可闻的“愿”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残存的理智和礼教的枷锁让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眼中瞬间蓄满了痛苦与挣扎的泪水。
    她挣脱开轩辕昭的钳制,深吸一口气將泪水憋回去:“不愿!”
    说完离开竹舍,打坐修行去了。
    轩辕昭望著她离开的方向,悵然若失。
    李德顺远远看著直摇头,哪怕是天下至尊也难逃一个“情”字。
    山中秋日天气多变,当夜竟然下起雨来。
    淅淅沥沥的雨声將轩辕昭从浅眠中惊醒。他侧耳细听,雨势渐大,雨水敲打在屋檐上发出密集的响声。
    忽然,他想起白日里看见竹舍的屋顶有几处漏缝,心中一紧:月嬋的房子可別漏雨!
    轩辕昭再也睡不著了,披上外袍就往外走。
    李德顺听到动静,连忙起身:“陛下,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
    他没有回答,雨水很快就將他浇得透湿,但他毫不在意,径直跑向后山竹舍。
    果然,竹舍內传来了陶罐接水声,桃枝在抱怨:“小姐,这一到下雨天,屋內就漏个不停,给道长说了好几次也没人修。”
    轩辕昭借著室內透出的烛光,摸索到墙边堆著的几捆备用的茅草。他笨拙地抱起一捆茅草,环顾四周,找到一架倚在墙边的竹梯。
    他將梯子架在屋檐下,试了试稳固度,便抱著茅草,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
    湿滑的竹梯在雨水中变得异常危险,他几次脚下打滑,惊出一身冷汗。
    李德顺在下面急得团团转:“哎呀,陛下,您快下来,摔坏了龙体可怎么办?”
    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他摸索著记忆中看到缝隙的位置,凭著感觉,將带来的茅草一层层覆盖、压实上去,动作笨拙又吃力。
    苏月嬋在屋內听到动静,打著伞出门查看。
    “轩辕昭你疯了吗?!”苏月嬋完全忘记了平日的疏离和克制,忍不住大声喊道:“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