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嬋让小绿起身,还让桃枝拿了伤药给她。
“谢夫人!”小绿又惊又喜。
嬤嬤脸色发白:“夫人,您这是要废了府中规矩吗?”
“我废的不是规矩,是你们这些作威作福的人。”苏月嬋眼中闪过寒光:“別以为你背靠老太君,就能在府里囂张跋扈。”
嬤嬤还在嘴硬:“老太君若知道夫人废了她的规矩,必然不会饶了你。”
苏月嬋眉头一拧:“张嬤嬤,你张口闭口府里规矩,不可以下犯上,但想想我来到府里,你以下犯上多少次了?你仗著是老太君的人,便在我面前倚老卖老,我今日若不打你,还如何在府里立威!”
说罢叫家丁打嬤嬤十五大板。
张嬤嬤大声呼喊:“我是老太君的人,你敢……”
苏月嬋让桃枝给她搬了个椅子,她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命令家丁:“给我狠狠地打。”
家丁把张嬤嬤拖到院子中央,死死压在一张条凳上,几板子下去,打得她皮开肉绽。
她院子里传来嬤嬤的惨叫声,家丁塞了一块臭抹布在她嘴里,省得听她乱喊乱叫。但没有一个人为她求饶,甚至有些人还在心中喊著“打得好”。
“夫人,才打了十板子,嬤嬤就晕过去了。”
苏月嬋面不改色道:“继续打,十五板子,一下都不能少。”
“是。”
苏月嬋表面是打嬤嬤,实际上是在打老太君的脸。她要让侯府的人都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她才是侯府真正的女主人。
谁敢挑战她,嬤嬤就是他的下场。
过了十日,贪墨案落下帷幕,苏应宗两个门生贪污事实確凿无疑,皇帝闻讯大怒,下令將两人的尸体在菜市口示眾三日,以儆效尤。
苏应宗因为做事谨慎,这一次並未查出实质性的证据。
皇帝象徵性罚了他。
这当然不是苏月嬋想要的结果。但她知道相府势力很大,想要扳倒它非一朝一夕。
慢慢地消磨苏应宗的权势,让他一步步走向衰落,这才是最好的报復。
太湖边的一座水榭小院隱於芦苇丛中。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湖水轻拍堤岸的声音。房间里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白神医对躺在特製床榻上的苏云霓道:“姑娘若是忍不住疼,老夫就无法给姑娘治疗了。”
换脸之术极其痛苦,人要受剥皮之苦,肌肤与血肉分离之痛。
苏云霓的脸上疤痕纵横交错,新伤旧痕格外狰狞。
她急切说道:“神医,我就是痛死过去,也要治好自己的脸。”
在床榻的尾翼,掛著一幅画,画中的女子长著一双嫵媚的狐狸眼,生动活泼,像是要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苏云霓告诉神医,那就是她原本的样子,因为太过美艷,被庶妹嫉恨,泼了她一脸酸水,这才容貌尽毁。
有时候谎话里面掺杂著真话,才让人分不出真假。
苏云霓和苏月嬋的眉眼本就相似,加之她说得无比动容,白神医相信了她的话。
“我行医五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恶毒的女子。罢了,既然你执意要治脸,我就成全你。”
他从药箱中取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具,还有一瓶瓶散发著异香的药水。
“记住,无论多痛,你都不能动,更不能晕过去。一旦中途停止,你这张脸就彻底毁了。”白神医警告道。
“我不会动的,开始吧!”苏云霓死死咬住一块牛皮。
白神医让她喝下麻沸散,然后用精细的刀具开始雕琢苏云霓的面部轮廓。但是麻沸散也止不住剥皮之痛,每一刀下去,苏云霓都疼得浑身颤抖,但她死死咬住牛皮,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云霓已经疼得意识模糊,但心中的仇恨支撑著她坚持下去。
是苏月嬋抢了她的人生,夺走她的姻缘,毁了她的脸,让她遭受奇耻大辱,她要整成苏月嬋的模样,用同样的办法,夺回被她抢走的一切!
她现在经歷的痛苦,以后要千百倍地返还到苏月嬋身上,她说到做到!
“最后一步。”白神医拿出神秘膏药,涂在苏云霓的脸上,並用布將她的脸缠好。
“十天之后,方可拆开脸上布条,以后每十天涂抹一次药膏,直到脸上的血痂全部脱落。”
苏云霓对白神医千恩万谢,拿著膏药离开了水榭小院。
这十天里,她感觉度日如年,脸上每天都火烧火燎地痛,后面几天疼痛缓解,但伤口癒合的痒又像是千万只蚂蚁在脸上爬。
终於,十天过去了,白神医为她取下布条,拿给她一面铜镜。
她满怀期待地看向铜镜,却发现里面的自己依然是满脸血痂。
她失望至极,这张脸和美丽毫不沾边,甚至可以说是狰狞可怖。
白神医安慰她道:“放心吧,等脸上血痂全部脱落,我保证你可以恢復原来的脸。即便是不能恢復到十成十,七八分也是有的。”
“您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苏云霓笑道。
这时,舅舅刘震天走进水榭小院,按照约定好的,苏云霓对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刘震天对著白神医抽出了利剑。
白神医嚇得连连后退:“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苏云霓眼中闪著癲狂的光:“白神医,对不住了。你这样的好手艺,可以给我换,也可以给其他人换,我不想別人有这种机会。而且你死了,才能保住我换脸的秘密。”
白神医恍然大悟:“那幅画上的人,不是你!”
苏云霓做了个“嘘”的手势:“白神医,好好上路吧!”
刘震天一刀刺过去,將白神医捅了个对穿。
白神医临死前瞪大了眼睛,嘴里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苏云霓对著他的尸体踢了一脚:“从今天起,寧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刘震天在白神医的尸体上绑上石头,沉尸太湖底部。
苏云霓捏著手里的膏药在冷笑,今天就是她苏云霓的新生之日。
原来那个蠢笨的相府大小姐已经死了,现在的苏云霓只会比苏月嬋更狠毒,更不择手段。
“舅舅,待我脸完全恢復之时,我就会回京。”
其后她每天擦拭白神医留下的膏药,血痂一点点掉落,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等最后一块血痂掉落后,她看著镜中的自己,开心地弯起了唇角。
画像和真人本就有差距,手术后虽做不到和苏月嬋百分百相似,但她已经有七分像苏月嬋。现在的脸拥有独特的韵味,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肌肤光洁如玉,眼睛媚惑如丝,小巧的鼻头,微笑的薄唇,一切恰到好处。
她抚摸著自己的脸,爱不释手。
她觉得自己就像破茧的蝴蝶,被苏月嬋侮辱,被父兄拋弃,但她挺了过来,而现在她要回到京城,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