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国公认真想了一下白锦瑟的话,说道:“多谢公主殿下提点,老夫回去会跟犬子好好商量一番的。”
他本以为白锦瑟主持朝政將近一年,见多了一些勛贵子弟高人一等的姿態,会对那些依仗自己的家世作威作福的“官二代”深恶痛绝,但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这样的想法。
白锦瑟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经歷的事情不少,所以並没有那种非黑即白的观念,也不会一棒子打死。
虽然確实有些勛贵子弟確实是紈絝子弟的做派,但也不能代表魔界所有的勛贵子弟都没有一个优秀的。
在她看来,很多东西都不能看得太过绝对。
就像唐政,虽然確实因为国公嫡子的身份,享受到了別人没有的待遇,但他也因此拥有了普通人少有的接人待物、与官员打交道的能力。
就像当初他跟著自己外出查探那些悬案,一路上的衣食住行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这可不是隨便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这里面涉及到跟城池县衙官员的交流,跟三教九流的沟通,跟市井小民的接触。面对不同的人,语言、態度、口气都不尽相同,而且还要能一眼分辨出对方的身份。
就像白锦瑟本人,作为阴曹地府的弟子,她享受的待遇,跟其他弟子也是完全不同的。
別说当初在外门,哪怕是刚加入师门,荣璇真君就处处关照著她,想来其他弟子也会觉得不公平。但之后,她带给师门的荣誉,也是別人无法比擬的。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也要多思考一下,其他人付出了什么。
总之,在白锦瑟看来,付出跟回报一定是成正比的。如果並不觉得,那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容晟平这段时间一直在跟来京都参加典礼的各大城池的城主接触交流,明著是与各位城主培养感情,实则是商討替换边城城主的事宜。
但更换边城城主的事情,容麟是不可能同意的。所以,这件事情只能悄悄地进行,不能被他发现。
万一他要是突然想不开,下了遗詔不许变更城池的城主,之后的事情就更加难办了。
而被防备著的容麟,此刻正在审阅著中书令递上来的判决文书,根本没时间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
“斩立决?”容麟望向中书令。
中书令低垂著眉眼道:“回陛下的话,本来黎尚书是想写秋后问斩的,但据说他还没得落笔,一堆朝臣就涌向了刑部衙门,要求將曾家余孽斩立决。黎尚书无奈,只能判了斩立决,他说陛下若是能说服群臣,他愿意重新更改文书。”
还没等容麟说话,中书令又补了一句:“或者,陛下可以在过几天的大朝会上集体討论此事,听一听诸位官员的意见。若是大部分人都同意秋后问斩,陛下当场下旨,也是可以的。”
容麟一想到上次那些大臣让他早立太子的情景,訕笑道:“朕就是那么一问。既然诸位爱卿都认为曾家余孽穷凶极恶,斩立决也是没问题的。”
说完,他便在文书上硃批“准奏”二字,让內侍总管將文书交还给了中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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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令接过文书,也不多说,只“臣告退”三字,便离开了房间。
容麟本想跟中书令套套近乎,但见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只得作罢。
中书令带著文书回到衙门,立马安排人员进行誊抄,爭取能在第二天上午的小朝会上交给公主殿下。
他当中书令那么多年,直到最近这一年,才觉得干劲十足,不管做什么事都很有成就感。想来想去,都是从白锦瑟开始主持朝议之后才有的。
看来啊,一个官员做得好与不好,不仅是官员自身的问题,跟君主也还是有一些关係的。没有明君,好官也有可能成为庸官。
等第二天小朝会上,白锦瑟接过中书令手中的一沓文书之后,愣了一下。
她將文书转到容晟平手中,对著三省六部的主官作了一揖:“谢过各位大人这段时间以来对朝廷、对百姓的贡献。”
容晟平很快便领悟了白锦瑟的意思,將文书摆在书桌上面,对著几位大臣也是深深作揖。
三省六部的主官连带著逍遥王和唐国公赶忙避开,这储君与公主殿下的礼,他们轻易可受不起。
等小朝会结束之后,白锦瑟离开偏殿时,便看到有一位侍女朝自己走过来。
侍女行礼之后,小声说道:“公主殿下,奴婢是皇后娘娘跟前的侍女。娘娘想见公主殿下一面,不知公主殿下可否应允?”
白锦瑟脚步顿住了。
曾丽莎要见她?会是什么事呢?离最后一年寿元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曾丽莎还会有什么想法?难不成是想再多活一年?
也是,每天喝喝茶赏赏看看书写写字的日子,確实愜意。
但不管怎么样,作为帝后的义女,皇后宣召,她还是要去见一面的。
她对侍女问道:“皇后娘娘现在何处?”
“娘娘此刻正在后园赏。”
白锦瑟曾听內侍总管说过,曾丽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主动找容麟了,每天起床之后就带著两个贴身的侍女到后园里坐著,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笑道:“既然如此,你便带路吧。”
“奴婢遵旨。”
白锦瑟跟著侍女在后园里七拐八拐的,才在一个小凉亭见到了曾丽莎。
曾丽莎坐在石凳上,面前摆著一杯灵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来,这才看到了白锦瑟。
白锦瑟正准备行礼,曾丽莎先开了口:“公主快过来陪我坐一坐,不用客气了。”
说完,又对两个侍女道:“你们先下去吧,我跟公主想好好聊一聊。”
白锦瑟便依言坐到了曾丽莎的对面。
曾丽莎望著白锦瑟,没说话。
白锦瑟不著急,也平静地望著曾丽莎。
不得不说,当年的京都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哪怕如今寿元將近,却风韵犹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