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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男不女的青鸟使
    “圣女消失了?”
    银杏万般不解:“平白无故怎么会突然消失呢……该不会是被灰狐大仙给抓去了吧!”
    何三摇头:“那谁晓得呢!”
    我不以为然:“那条死狐狸可捨不得杀宋枝,而且他俩狼狈为奸,这种重要的露脸场合,死狐狸是不会阻止她来风光的。”
    阿乞赞同道:“就是,更何况大祭司还特意为她铺好了路。”
    银杏:“铺路?”
    阿乞睿智道:“韶华引啊,凤凰!”
    一句话令银杏与我皆是恍然大悟。
    对啊,族里认识韶华引的人除了宋淑贞也就只有阿乞与李大叔了,我只在古籍记载中看过关於韶华引的描述。
    普通族人根本猜不到一朵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韶华引引来凤凰,到时候一旦凤凰真来了……
    那引凤的功劳,就完美落在宋枝头上了!
    敢情宋淑贞折腾了这么一大出,还是在想方设法送宋枝登上神台。
    但,宋枝失踪,又是在闹哪一出。
    不多时,村长赵大叔也带著村里几位实诚的叔伯赶了过来。
    “老李,小鸞镜,你们过来了。”赵村长热情地冲我们摆手打招呼。
    紧隨其后的叔伯们也都客气頷首:“老李,鬼师娘娘,大长老。”
    李大叔抽了口烟,“到了?时间掐得挺准。”
    赵叔一脸为难地靠过来,扯著李大叔袖子將李大叔拉到一旁,压低声心累倾诉:
    “今天一早,也不晓得家里那婆娘抽什么风,先把老二吊起来打了一顿,腿都给老二打折了,命令老二今天不许来参加祭神大典。
    后又去几个聊得来的老姐妹家里,挨家挨户地搜罗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村子!
    这一声不吭的,就把人全带走了,这不,该来拜王母了,我这几个老哥哥都找不到自家老婆了,我们找人找到了现在!”
    “弟媳妇领人出了村子?知道是去哪了吗?”李大叔问。
    赵叔摇头:“都没说,他们的老婆也瞒得紧紧的!反正能確定她们不会出事,肯定安全,但是別人安不安全就难说了。”
    李大叔不明所以地疑惑看他:“什么意思?”
    赵叔谨慎地与李大叔低语:
    “我看我家那婆娘出门的时候,气势汹汹的,像是去找谁寻仇的……
    我那几个老哥哥说他们家媳妇出门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所以我猜测,大概是谁又惹了我家那位母夜叉,母夜叉喊人过去干架了。”
    李大叔噎住,片刻,拍拍赵叔的肩膀满眼怜悯地安慰了句:“这些年,苦了你了。”
    赵叔双手揣袖子里,重重嘆口气,“都是命吶!”
    祭神大典开始的前半个小时,大祭司派了一批又一批人手著急去找宋枝……
    可,出去的人在祭神大典开始的那一刻全都无功而返了。
    眼见著第三掛长鞭炮都放了,祖祠右方的铜钟也敲响了,闔族子民全都整齐列站在祖祠门前的大广场上手持长香等待她这个大祭司宣布祭神大典开启。
    她也没办法再替宋枝拖时间了,只能硬著头皮卡吉时站出来主持大局。
    铜钟闷响三声,宋淑贞拄著乌灵木权杖,面向西方,恭恭敬敬弯腰行礼。
    从祭司使的手里接过三炷香,插在祖祠门口的青铜大香鼎里。
    隨即,掀袍下跪,放下权杖,双手合十带领族人们跪拜祭神。
    聚在广场上的族人们全都规矩严肃地弯腰下跪,先双手合十,再弯腰叩首,手心朝上,手背紧贴地面。
    我和阿乞银杏,还有李大叔四人也跟隨眾人的节奏,跪地祈祷。
    族中年事最高、今八十有九的族老宋三叔公拿著明黄色绢帛起身,走到眾人正前方,立於祖祠朱红大门外,中气十足地沉声诵念:
    “志心皈命礼。天池开泰,无极圣母,龙华盛会宴瑶池,万灵统御传教旨。诸仙献寿,列圣称觴。天威咫尺,功高德重。代燮全衡,仙主道宗。三千侍女,奏笙簧之天乐……”
    族老正慢悠悠的念著那些晦涩难懂的宝誥,我眼尾余光却瞥见跪在旁边的银杏突然打起了瞌睡……
    “银杏?”我小声喊她,发觉她脑门子顶地毫无反应,只好偷偷伸手推了她一把。“杏子!”
    银杏这才猛地惊醒,赶紧摇摇晃晃地迷糊直起腰,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嘟囔:
    “啊?对不起青鸟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隨地打瞌睡了,你別告诉娘娘,別把我踹下凡间!我不要做孤儿,不要一出生就死了爹没了妈……”
    我:“……”
    阿乞:“???”
    不远处的李大叔老脸顿时黑成了炭,恨不得隔著阿乞踹银杏一脚:“李银杏,你爹才死了呢!”
    保持沉默的我与阿乞再次语塞。
    银杏恍惚了一阵,骤然清醒,慌忙弯腰低头趴回来,尷尬道:“我睡迷糊了……刚才还没从梦里缓回神。”
    阿乞好奇地往银杏身畔挪挪:“银杏姐,你刚才到底梦见什么了?”
    银杏浅浅嘀咕:“梦见、天上的神仙了。”
    “神仙?”
    “嗯,一只不男不女的青鸟,还有一个废话一箩筐的白毛老头,老头身上穿著八卦袍,胳膊上还搭著一柄拂尘。
    讲的什么玩意儿我一句都没听懂,但是好多和我一样穿著打扮的女孩都坐在地上听讲,我听得直打瞌睡,就闭著眼偷偷睡了会儿,结果却被那个不男不女的青鸟给发现了。
    她非要揪著我去见什么娘娘,还说以我的资质本没资格去听什么太上老君讲法,是那位娘娘走后门把我塞进那个类似於神仙培训班的地方的……
    她还说,那位娘娘要是晓得我如此不知上进,肯定会一巴掌把我从天上拍下来,摔成稀巴烂。
    我害怕死了,我不敢去见那位娘娘,印象里……我好像只见过那位娘娘一次。
    她对我特別好,我腿受伤了她还亲自给我上药来著,就是她太忙了,我想去找她道谢都没机会。”
    阿乞哦了声,歪头道:“你宝誥听太多魔怔了吧,你梦里的那位娘娘应该就是西王母。”
    “是吗?我不知道哎。”银杏一脸茫然。
    阿乞道:“你都说了,有只不男不女的青鸟,从古至今,有名的神仙中,只有西王母身边有只青鸟神使。”
    银杏还是不確定:“可谁家好神仙身边养只不男不女的鸟啊,西王母身边的那只青鸟,传说中不是公的吗?”
    阿乞无奈嘆息:“你那是做梦,梦里啥都有可能,梦境都是假的,你又不是真的突然神游见到了青鸟使与太上老君……”
    银杏恍然:“也对哦。”
    阿乞继续吐槽:“再说,允许人家佛家的菩萨天女不男不女,就不许道家尊神身边养只不男不女的小鸟了?”
    银杏:“……你说得对!”
    我都快被这两人的离谱言论给绕迷糊了。
    好不容易才等到族老正儿八经的念完宝誥与亢长的祭词,我四肢僵硬的起身,继续按照阴苗族的规矩跟隨眾人节奏,静心祷告。
    宋淑贞站在前首,领头闭目祈祷:“感谢西王母娘娘赐予我族长生之力,取之不尽的五穀瓜果,用之不竭的清冽甘泉……愿西王母保佑我阴苗族,风调雨顺,族人安康,繁荣昌盛,生生不息……”
    族人们虔诚弯腰,认真重复:“愿西王母保佑我阴苗族,风调雨顺,族人安康,繁荣昌盛,生生不息——”
    又过了將近半分钟,宋淑贞才拿过权杖站起身。
    祭神大典的流程已经走完了,剩下的时间,族人们可以自由活动,各回各家的供礼旁,焚香为小家祈福。
    只是就在大家准备散去时,宋淑贞突然又发话喊住了所有人:
    “各位,本祭司今天还有要事准备通知大家。事关我们阴苗族兴衰,本祭司不得不多加重视。”
    下面的族人们闻言,当即有妇人搭腔:
    “大祭司,又是什么要事?上次您这么说,还是让我们家家户户出贡品供奉圣女。
    说圣女是神娘娘转世,只要圣女开心了,咱们阴苗族的祸患就除了,娘娘庙的异香就不会再作祟了,可供到最后,才发现异香的祸端其实就是圣……”
    后面那个『女』字,硬生生被宋淑贞的一个凌厉眼神给恐嚇得憋了回去。
    只奈何宋淑贞当初为了陷害我搞出一通连环骚操作,再加上宋枝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是真的引起了村里族人们的不满,宋淑贞能堵住一人的嘴巴,却堵不住一群人的质问。
    前面的妇人话音刚落,就有別的中年男女紧接追问:
    “对了,说起圣女,今天可是祈神节,我们阴苗族举办祭神大典的大日子!她身为圣女怎么能无故缺席呢!”
    “是啊,这样让我们以后还如何信奉她!她连祭神大典拜王母都缺席,万一惹得西王母不悦,觉得我们阴苗族信徒心不诚,这不是害了我们阴苗族么!”
    “大祭司,你上次还言之凿凿地告诉我们,与山里野仙苟合的孽障就是鬼师娘娘,你还要放巫火烧死鬼师娘娘。
    可结果呢,鬼师娘娘显现真身,证明了自己的清白……鬼师娘娘是清白的,那不清白的宋家姑娘,又该是谁?”
    宋淑贞被人群中的男女逼问得脸色发青,玉手紧攥乌灵木权杖,强装镇定,眯了眯漆黑深眸,凝声反问:“你们这是在同本祭司兴师问罪么?你们怀疑圣女?”
    有头铁的壮年男子立马拿出证据谴责:
    “圣女已经不是纯洁之身了!当年,圣女尚年少,可是当著我们月阴村所有族人的面在神娘娘庙里发下重誓,向神明保证自己终生不嫁,要以纯洁之身供养长生泉。
    可现在呢,长生泉根本不需要圣女供养了,圣女的圣体也早就被骯脏男人给玷污了,还有娘娘庙那些事……
    大祭司,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们这些被矇骗的族人一个交代吗!”
    “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圣女可是神娘娘转世,神娘娘会害人么!”宋淑贞咬牙切齿地恶狠狠反驳。
    宋淑贞那头还在被迫与族人周旋,银杏看不懂地悄然凑近我,挽住我的胳膊,低声找我八卦:
    “今天村里人这是怎么了?好像突然硬气了!明明前几天这些话还只敢在私下偷偷议论。”
    我摇头:“不晓得哎,可能是因为……积怨已久?”
    今天这些村民的反应,是不大对。
    阿乞也默默往我俩身畔挤了挤,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小心翼翼动嘴:
    “还能是怎么了,村里这两天突然传出镜镜姐更像神娘娘的说法,不少村民私下都怀疑,镜镜姐才是真的神娘娘,宋枝是假的。
    何况,宋枝这二十年来一直以神娘娘转世自居,却从未展示出任何神通,时间长了,不惹人疑心才怪。
    而且,头一阵子村里人因为娘娘庙时常散发出异香的事家家户户提心弔胆诚惶诚恐,他们听从了大祭司的意见,做了贡品供奉宋枝,其中还有什么人乳馒头、胎盘肉包子……
    嗯,有的人家交不出这种贡品,就只能用牛羊猪肉供奉。
    但前两天有个年轻小媳妇说,她曾在狐王下聘娶亲前,无意撞见宋枝把別人供奉的牛羊猪肉与羊头,还有用血抄的祈福经,都给送到后山挖坑埋了,血经更是埋之前,还踩了两脚。
    这不,昨天我和村头几个大娘嘮家常的时候,那个供奉血经的婶子就故意跑来找我,拐弯抹角地打探我羊头猪头供奉与人乳胎盘供奉的区別,我这么心善的人,当然好心的全告诉她了!”
    “区別?”银杏不解地问:“啥区別?”
    阿乞一脸高深莫测的正经道:“牛羊猪肉、牛羊猪头,都是供奉神明的,但人乳馒头和胎盘肉包子能助人提升修为。”
    银杏愕然:“嚯,原来是这样!”
    所以,现在村里人应该全都知道当初宋枝一边躲在娘娘庙害人,一边冒充神明索要贡品,用人乳胎盘提升道行,两头吃的骯脏真相了。
    难怪今天会突然对宋淑贞发难。
    “大祭司说,圣女是神娘娘转世,大祭司可有什么证据吗?”
    年轻男人的一句话引得宋淑贞霎时老脸铁青:“此乃事实,还需要证据?凤凰接引是证据,圣女的那张脸更是证据!”
    说著,还另有深意的冷冷剜了眼站在人群中的我,话里有话地道:
    “圣女不是神娘娘转世,难不成族里还有什么人,可能是神娘娘转世?
    你们真当,什么阿猫阿狗都配称神娘娘转世么!
    想抢神娘娘的身份,还得看她,够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