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间幕
    抓捕潘寒之后，张启的住处也挪到了作战指挥中心。
    因为袭击张启的性质太恶劣，加上潘寒身上那把来路不明的西格绍尔p365，警方有足够的理由把“科学边界”这个组织翻个底朝天。
    第四天下午，张启房间的门被推开，史强走了进来。
    手里还拿著一个有些皱的文件袋。
    “给。”
    史强把文件递给了张启之后，就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张启打开，一页一页的翻看了起来。
    上面的记录著一场发生在密闭审讯室里的交锋。
    潘寒交代了。
    而且交代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刺杀张启的命令，来自“主”。
    原因和他之前在咖啡馆里说的一样，张启的存在，已经成为“主”降临地球的最大障碍。
    潘寒认为，清除张启，是捍卫信仰的必要之举。
    这一点，自然在张启的预料之中。
    因为除了他发表的那些学术成果，他暗地里还写了不少猜想还有关於未来的研究报告。
    其中大部分是以目前人类的科技和工业水平无法验证和復现的————
    但对於三体人来说却並非如此。
    会来暗杀他，说明三体人已经帮他验证过了，这些技术是可行的。
    然后是关於et0，地球三体组织。
    潘寒也说了部分。
    他们的目的，是迎接“主”的到来，藉助三体文明的伟力，彻底改造人类社会这个早已腐朽不堪的烂摊子。
    他们认为人类文明已经走到了尽头，自私、短视、愚昧，只有在更高等文明的引导下，才能获得新生。
    那些在全球范围內针对基础物理研究的干扰，那些让无数物理学家陷入绝望的“神跡”，的確是他们的手笔。
    用潘寒的话说，那是为了防止人类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张启的指尖在纸页上划过，最后停在记录的末尾。
    那里有一个名字。
    一个用黑色签字笔额外圈出来的名字。
    当被问及eto的最高统帅时，潘寒没有丝毫犹豫。
    他说出了那个名字：叶文洁。
    “这孙子，交代得比他妈喝水还痛快。”
    史强翘了个二郎腿，从皱巴巴的红塔山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他用牙齿碾著过滤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办了半辈子案子，就没见过嘴这么松的死硬分子，这里头绝对有鬼。”
    史强骂骂咧咧的说道，明明潘寒在发动袭击前就已经知道警方已经包围了那座咖啡馆。
    这也是他们放鬆了警惕的原因之一，毕竟这种情况下，潘寒就算能杀了张启，也不可逃脱抓捕。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人已经做好了和张启同归於尽的准备。
    而这样一个人，居然如此轻易的就把组织的老大交代了，实在是太可疑了~
    叶文洁————”
    张启把那份文件轻轻合上，放在桌角。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三体”游戏里，1379號文明的创造者，那个向宇宙发出第一声啼鸣，也引来最终毁灭的女人。
    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是潘寒把她给供出来了————
    et0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这个组织至少可以分为三个派別。
    以伊文斯和潘寒为代表的降临派，他们是彻头彻尾的背叛者，渴望三体文明降临，毁灭现有的人类文明；
    以叶文洁为精神领袖的拯救派，他们对人类绝望，但希望藉助三体文明的力量来改造和拯救人类；
    还有更为务实的倖存派，他们只想在末日中为自己和家人谋求一条生路。
    降临派和拯救派，理念从根源上就存在衝突。
    潘寒这一手，不是投降，更像是借刀杀人。
    这样的话，难道et0內部的矛盾提前爆发了吗？
    “没错，就是杨冬她妈。”
    “这事儿牵扯到你和杨冬的关係，上头的意思，是让我先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史强把嘴里的烟屁股吐进垃圾桶，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压低了声音，潘寒的当街拔枪，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理由，就算直接逮捕叶文洁也可以。
    张启点了点头，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行。不过你小子要行动，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別他妈又一个人跑去玩什么单刀赴会，我这心臟受不了第二次。”
    史强看著他，吐槽道。
    虽然张启艺高人胆大，但他这小心臟可受不了。
    上头下了死命令了，要是再有下次，他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好。”
    张启应道。
    史强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房间。
    张启在桌边静坐了片刻，然后摸出自己的手机，翻出通讯录，拨通了杨冬的號码。
    跨洋电话接通时有轻微的延迟和电流声，像风穿过遥远的旷野。
    “餵？张启？”
    杨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和仪器低沉的嗡鸣。
    “是我。你们那边怎么样？”
    “和你之前说的一样。”
    杨冬的声音里透著一种压抑的无力感，“我们重复了上百次实验，更换了所有能更换的设备，甚至从费米实验室借调了他们的备用粒子源，结果————还是一样。
    所有的高能撞击结果都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雪花点。
    物理学，好像真的不存在了。”
    她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带著点玩世不恭的沙哑：“何止是不存在，简直像是在蹦迪。”
    “呵~你这说法好像还挺高兴的？”
    听到丁仪的声音，张启不由得打趣道。
    “这不正好放个长假吗？
    正好和冬儿回去看看房子————
    更何况，从上次的情况来看，你小子根本不著急，是知道了什么吧？”
    丁仪笑了笑，以他对张启的了解，这小子可不会平白无故说那种话的。
    “没错，我也正好是来给你们说这件事情的————”
    张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说起了三体还有et0的事情。
    听完，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是，哥们？你確定你不是在说好莱坞大片的剧情吗？
    而且这种拥有可以干涉微观粒子的文明——————
    老天，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
    过了许久，丁仪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份玩世不恭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是因为了解，他才知道同时干涉地球上所有对撞机的实验结果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呵，如果他们真的不可战胜，他们就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封锁我们的科技了。
    “”
    “呵————不愧是你啊————”
    听到这话，丁仪却笑了，这或许就是张启能一直走在他前面的原因。
    “对了，还有一件事————”
    张启深吸了一口气，该进入正题了。
    “杨冬，你还在听吗？”
    “在，怎么了吗？”
    “这个组织，et0，他们有自己的统帅。
    “潘寒，也就是袭击我的那个人，他已经全部交代了。
    “”
    “根据他的供词，这个组织的统帅————很可能是你的母亲。”
    “叶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