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银之星
    面对张启锐利如实质的质问，亚雷斯塔没有立刻回答，维生液中细微的气泡升腾，像是无声的嘆息。
    “你问我，想做什么？”
    亚雷斯塔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出，带著一种非人的平稳与空洞，“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不如先谈谈你手中的东西，你能理解这是什么吗？
    “”
    “这枚u盘里，是你毕生的研究成果。”
    “以卡巴拉生命之树为基盘，將神与天使所处的干个原质”，以及连接它们的二十二条路径”，进行了彻底的解构与重组。
    你摒弃了对神性的依赖，转而以人类自身的意志与知性为支点，开创了一条全新的道路————银之星”体系。
    將魔法师的成长，划分为了十个清晰的位阶。
    每一步的前进方式，每一个位阶所需跨越的障碍，你都给出了明確的指引————”
    张启回答道，表情却相当凝重。
    更加从茵蒂克丝那里得到的知识加上他的理解，他能判断亚雷斯塔给他的东西並没有作假。
    而这个东西的价值，基本上就和黄肤系圣人留下的修真功法差不多的价值。
    而这些东西也证明了他们最开始的猜想，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確有类似於星神或者仙人的高位存在。
    “所以，將这种东西交给我，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亚雷斯塔·克劳利”
    。
    说完，张启质问道，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完全想不到亚雷斯塔有什么理由將这东西交给他。
    整个空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维持生命的仪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
    “————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解读到这个地步了吗？”
    良久，亚雷斯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平稳的声线中，竟透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讚嘆还有几分欣赏，以及几分惊讶。
    仅仅几天的时间，这个名叫张启的人还要兼顾御坂网络的治疗方案，以及教师的职责。
    也就是说，仅仅只花了这么一点的时间，就將他花费了近一个世纪才构建完成的理论体系理解的如此透彻，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对於知识而言，理解本身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一篇前沿的、论证严谨的学术论文，交给领域外的普通人，无异於阅读天书。
    而他储存在u盘里的研究，其深度与广度，又何止超越了那些论文百倍千倍。
    也正是因为张启展现出的这种超乎常理的理解力，亚雷斯塔才终於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某个猜测。
    那份欣赏的语气逐渐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探究的意味。
    “那么，轮到我来提问了。”
    亚雷斯塔话锋一转，將问题的矛头精准地调转方向，”你的知识，你的力量————又是来自於何处呢？”
    他没有给张启反驳的机会，继续用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陈述著事实：“我调查过你的履歷，张启。
    在你来到学园都市之前，你的人生轨跡普通得就像一本隨处可见的大眾读物。
    然而现在，你却使用著连我这个现代魔法的开创者都无法完全解析的力量，能拿出让冥土追魂都为之惊嘆的生物技术，还拥有著————足以在几天內看穿我百年研究的知识储备。”
    “应该是我在问你才对吧？”
    张启眉头微微一挑，试图將对话的主导权重新夺回。
    然而，亚雷斯塔却不为所动，自顾自的问出了最后的问题，“世界之外的世界————存在吗？”
    这个问题很轻，却又重若千钧。
    一瞬间，张启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维生液中的身影依旧模糊，但张启却感到一道无形的视线，穿透了所有的阻碍，牢牢地锁定著自己，观察著自己最细微的反应。
    亚雷斯塔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空间中迴荡，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为张启解惑：“这个世界的魔法，与相位”的变迁息息相关。
    而相位的发展，又与人类的集体潜意识，与流传於世的宗教、神话传说紧密相连。
    因此，无论多么隱秘、多么强大的魔法，都必然能在人类的歷史与幻想中，找到其对应的蛛丝马跡。”
    “但是你————你的力量，就像是凭空出现，找不到任何根源与痕跡。
    排除了所有已知的可能性之后，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不可思议，也就是唯一的真相了。”
    正”
    张启依旧沉默。
    虽然表面看似平静，但在他的脑海中，无数的信息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交匯、碰撞、重组。
    在他初步了解到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来自“世界之外”的这个秘密，对於某些站在顶点的存在而言，或许並非无法窥探。
    按照亚雷斯塔所创造的“银之星”体系的划分，当一个魔法师抵达“3=8（神殿之主）”这个位阶时，其感知便足以触及现实相位之外的领域，能够察觉到那些不属於当前世界规则的“杂音”。
    结合自身的知识，不难推测出他的力量来自於世界之外的结论。
    但他没想到这一刻居然来的这么快。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亚雷斯塔·克劳利，这位二十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起码也是这个位阶的魔法师。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张启看向了手中的u盘。
    亚雷斯塔將这东西交给他，不是礼物，也不是拉拢的筹码，而是一枚鱼饵。
    为了验证他的力量来自於何方的鱼饵————
    等等，不对！这並不仅仅是鱼饵——
    思及此，张启猛地抬起头，重新对上那个倒吊的身影。
    这些资料是货真价实的，而这对於亚雷斯塔来说並非没有风险的事情。
    他的力量来自於世界之外，对於这个世界內的人来说应该是无法理解的才对o
    这是根本性的问题，就像是水里的鱼再怎么聪明再怎么强大也好也无法想像陆地上的世界。
    因为地面的世界没有水，没有浮力，也无法理解怎样通过空气呼吸。
    他能使用力量，完全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特殊性，对於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来说，他用的东西应该是相当莫名其妙的东西才对。
    所以能推测出他来自於世界之外应该就已经是极限了——
    而他相当於同时存在於世界內与世界外的关係，所以可以理解世界內的力量体系。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確认这件事，亚雷斯塔完全没必要跟他这么交底，因为那相当於將底牌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种事情对於亚雷斯塔来说，是风险相当大的事情————
    更何况还要与他见面，当面和他说这件事情。
    结合这一切之后，亚雷斯塔的目的就不难猜测了。
    互相暴露弱点，这就意味著他们之间有了合作的基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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