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海盗,从来都是雁过拔毛。”
陈瑛看著眼前的两位。
这段时间以来,陈瑛对五旗海盗也算是有所了解,对他们內部的运行模式有了一定的掌握。
五旗海盗能够横行南洋这么久,当然不是只有打打杀杀,人情世故这方面拿捏的也很死。
而且可以说是在不断的进化。
早期的五旗海盗,有著鲜明的义军色彩,其所作所为,基本上也就是传统海盗那一套。
劫掠船只,將水手一部分吸纳为新的海盗,一部分勒索赎金,而船只则经过一定改造成为海盗舰队的新成员。
骚扰沿海,威胁当地政权。
但是伴隨著帝国人的到来,以及海运模式的不断变化,这一套已经不流行了。
货船越来越大,水手越来越少,船上的货物也越来越一般化。
现在的货船里不再是运送瓷器、香料、金银这些奢侈品,更多的是普通商品,从袜子內裤到暖水瓶或者锅碗瓢盆,什么都有。
冒著生命风险获得这辈子穿不完的內裤,显然不是划算的买卖。
而那些动輒几千吨,完全特化的货柜货船,也没有任何改造的必要。
这就等於开著后八轮大货车在马路上偷钱包,都不够折腾的。
今天的五旗海盗,已经从传统意义上的劫掠,变成了绑票。
靠近船只,迅速带著炸药登船,然后向船东索要赎金。
船自然是不会轻易炸掉,主要是绑个肉票。
大家有商有量,得到一个合適的价格。
船东付钱,海盗收钱之后立即走人。
在南洋各个繁华的港口里面,都有五旗海盗的中间人,他们负责联繫船东,將收到的现金变成大家的收入。
当然,某些情况下,海盗们也会抢掠一些物资,但相较於船东支付的赎金,这部分劫掠所得算是搂草打兔子,属于赠品范畴。
这也是五旗海盗组织严密的根本原因。
钱和物的流动,都掌握在上层手中,上层掌握著赎金的现金流,也掌握著跟钱一起来的物资分配。
下层的海盗们虽然忙碌,但是他们已经很难在这个巨大的网络面前保持独立性。
没有五旗海盗这个组织存在,他们连赎金都弄不到手,只能抢到一堆內裤和钢盆。
在南洋,任何拒绝这个网络,想要自立的海盗,他们才是五旗海盗最大的死敌。
现代的金融体系,巨大的货柜货船,日渐稠密的海运体系,在加上女皇陛下的威能之外的炸药。
各大要素凑在一起,形成了现代的海盗贸易体系。
陈瑛知道,五旗海盗甚至还在暹罗、占城、马来亚等地区发行过理財產品,吸引投资,然后用劫掠所得的赎金偿还利息。
在暹罗的银行里,五旗海盗的理財產品甚至被归类为“稳健型”,適合低风险低收益的投资者。
算是没谱到头。
“他们要一点赎金,你们支付就好了。”
陈瑛揉了揉眉心。
“五旗海盗在南洋混了这么多年,最大的特点就是薄利多销,他们要得也不算过分,你们就给他们赚点。”
“问题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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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国十分无奈地表示:“我们不是不想给他们赚钱,但是我们运的是香蕉。”
“目前我们的技术只能保证香蕉在两个月內不腐坏。从吕宋的种植园到松江的餐桌,我们有六十天的时间。”
“如果被海盗劫掠,船只就会在海上拋锚或者进入他们的母港,然后中间人开始谈判,到最后成交。全部流程走完,我们的香蕉就全完蛋了。”
李志国万分无奈道:“不是我们不想付钱,而是我们耽误不起。一个多月,脸盆衬衫还是脸盆衬衫,我们的香蕉可顶不住。”
“所以你们的诉求是?”
“不是我们的诉求,其实是瑛少您的,白和平果业里面有您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我的股权?”
陈瑛想起来,自己之前给过柴朗一笔启动资金,看来这小子直接把这个钱算到白和平果业里面了。
“其实剩下的也是您的,您是我们吕宋的大头目,明年高丽那边开会对帐,也是您为我们出头。”
“公私合营是吧?我懂了。”
陈瑛差不多也明白了,白和平里面,七成算是白莲教的教產,剩下的三成是自己的私產,因为属於混合所有制,这白和平等於是自己的產业。
“那都是我的钱啊。”
陈瑛感慨一声:“这个香蕉利润高吗?”
“五十倍。”
“多少?”
陈瑛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志国。
“五十倍,一港纸在今天的港九只能买一根香蕉,但是一港纸在吕宋能收到一串香蕉。一串香蕉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到两百个。”
李志国给陈瑛算著帐。
“除去土地成本,肥料,虫药,必要的损耗,还有人工,利润在五十倍以上。”
“这比我造子弹还赚钱啊。”
陈瑛从椅子上站起来。
利润这么高,本质上还是因为香蕉仍然算是一种猎奇果品,属於外国进口的稀罕物,伴隨著大量投入市场,价格一定会跟著下跌。
但是价格下跌,不代表著总利润变少,利润率虽然低了,但是基数扩大了。
“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陈瑛站起身来,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哼哈二將。
“她妈的五旗海盗简直在抢我的钱。”
五十倍的利润不假,但是如果运输船在海上耽误,好香蕉变成了一堆烂香蕉,一分钱的利润也没有了。
“这可真是孔夫子也忍不了。”
陈瑛琢磨了一下。
“你们给柴朗去个电,请他儘快来一趟港九,我也请东方师兄过来。”
这个盘子非常大,陈瑛不准备自己吃独食。
“短期內,我们可以扩大菠萝生產,但是如果五旗海盗这么搞下去,不管是经营什么果品,我们都很被动。”
李志国看著陈瑛建议道:“能不能跟五旗海盗商量一下,我们搞个香蕉船,把所有的香蕉货柜装在一艘船上,他们看见我们的船直接放行。”
“这你不用想,五旗海盗肯定做不到。”
陈瑛冷笑了两声。
“因为五旗海盗根本不是个令行禁止的组织,总有人可以坏事。你们真搞香蕉船,也是註定要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