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风暴將至
    临近傍晚的龙棲港，周遭的风突然变得狂暴，裹挟著狭海的咸湿气息，將松林吹得鸣呜作响。
    天边的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迅速蔓延开来，遮蔽了原本明亮的晨光，仿佛都在预示著维耿·坦格利安预警的暴雨即將来临。
    戴蒙站在堡垒高台的瞭望口，自光扫过下方忙碌的人群伯纳·布伦的族兄褐穴山布伦家族继承人罗索·布伦正带著戴蒙新在蟹爪半岛又招募的私兵，来协助加固排水渠的堤坝，木板与夯土碰撞的声响在今夜的风声中格外清晰；
    卢伯特·克莱勃指挥工匠用巨石压住临时工坊的屋顶，防止被狂风掀翻；
    盖蕊牵著梅莎丽亚的手，穿梭在流民帐篷之间，安抚著因天气异动而躁动的妇孺，浅紫色的裙摆在风中紧紧贴在身上。
    “殿下，排水渠西段还有二十丈未加固完毕，按这个进度，怕是赶不上暴雨了。”雷佛德·罗斯比顶著狂风跑来，羊皮纸帐本被吹得哗哗作响，“那个伊兰·毕斯柏里爵士刚才以核对物资为由，拖延了一批木材的调拨，说是需经君临確认”。
    戴蒙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果然是加兰·提利尔说的“趋炎附势”的小人。
    估计我们精明法务大臣的奥托·海塔尔大人，也不会料想到他这次派来的人竟然会愚蠢到，选在这个时候动手，简直就是作死。
    他今日试图拖延排水渠进度，若暴雨引发洪涝时，確定会让龙棲港的建设会受挫，流民的人心也会因此动摇，但他现在自作聪明的站出来，又跟在戴蒙腰间黑火剑的剑尖上，以及贪食者的龙焰下跳舞有什么区別？
    “让贾曼和哈兰他们几个带著兄弟们和武器去仓库强行调运木材，顺便告诉那位伊兰·毕斯柏里爵士，敢延误本王工期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他今日敢阻拦我的计划，明日我就敢直接让贪食者自己飞去河湾地，给他来个蜂巢堡之焚，灭他满门！
    毕竟没有龙骑士约束的野龙之王自己离开主人，私自飞走暴走”，相信就算是林曼·毕斯柏里伯爵本人在这，也必须要表示原谅吧？”
    戴蒙沉声道，“另外，让黑丘部落的勇士协助加固堤坝，他们熟悉沼泽地形，知道哪里最容易溃堤。”
    雷佛德领命而去，刚走不远，就见贾曼·维水匆匆赶来，独眼因警惕而紧绷：“殿下，那个什么马伦学士他突然不见了。咱们属下的人发现他今早偷偷接触了几个泰洛西青年流民，说是君临有旨意，让他们提防土著部落”，现在人已消失在松林边缘。”
    “想挑拨离间，还想趁机逃跑？”戴蒙冷笑一声，转身丟了个鱼乾对身后的灰影摸摸头吩咐，“麻烦你这个跟著贪食者学的不听话”的小傢伙去一趟了，找到他，別伤他性命，带回来。”
    灰影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龙吟，展开浅灰色双翼，像一道闪电衝进松林。
    这头“胆小龙”虽胆小，却对戴蒙的命令无比遵从，而且光这两天，这个私自狩猎的贪吃小傢伙，就已经对龙棲港的地形也算是十分熟悉了。
    与此同时，沼泽边缘的一处隱蔽洼地，亚丽·河文正站在一棵老松树下，对面是黑丘部落的老首领。
    她摘下兜帽，露出苍白的面容，指尖捏著一枚刻有古老符文的黑石，低声说著什么。
    部族老首领的表情从疑惑渐渐变为凝重，接过黑石紧紧攥在手心，对著亚丽深深躬身。
    这一幕恰好被赶来查看排水渠的哈兰撞见，他立刻隱在树后，看著亚丽转身消失在沼泽深处，才悄悄退去，將所见稟报给戴蒙。
    “不知名的古老符文————”戴蒙摩挲著黑火剑的剑柄，亚丽·河文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可疑。
    这枚黑石或许与她的来歷有关，也可能藏著蟹爪半岛的秘密。
    但是，谁又知道呢？至少我们来歷同样神秘不能提及的黑龙，是暂且不想知道的。
    “先不管她，暴雨当前，咱们必须以稳定为重。”他当机立断，“你带人盯著亚丽·河文，別打草惊蛇；我去排水渠那边坐镇，务必確保堤坝稳固。”
    当戴蒙赶到排水渠西段时，雷佛德正指挥著米斯·河文和泰伯特·克雷赫他们俩，配合著工匠將最后一批巨石填入堤坝缺口。
    雨水已经开始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远处的沼泽渐渐被雨雾笼罩，视线变得模糊。
    “还差最后一段，再坚持半个时辰就能完工！”乔汉娜·史文为盖蕊轻轻擦拭了把她脸上的雨水，盖蕊的声音带著疲惫却依旧坚定。
    这些泰洛西流民和黑丘部落的野人们並肩作战，没人退缩，他们知道，这道堤坝关係著他们今后在这片龙棲港的安稳生计。
    就在这时，灰影带著马伦学士回来了。小龙用龙爪按住马伦的后颈，將他扔在戴蒙面前，马伦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嘴里还在念叨：“我是王室派来的学士，你不能这样对我————”
    “王室派你来，是让你“协助治理”，不是让你挑拨离间、延误工期。”
    戴蒙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黑火剑的剑尖轻轻点在他的咽喉，“要么，留下来好好教书，不准再插手任何军政事务；要么，我让灰影把你扔进沼泽，餵那里的鱷鱼。”
    马伦学士显然刚才就被灰影嚇的不轻，此刻更是被戴蒙嚇得浑身发抖，连忙直接磕头求饶：“我听话！我再也不敢了！”
    戴蒙收回长剑，对身边的侍卫吩咐：“把他带去工坊，让他帮工匠们记录物资，全程有人看著，不准离开视线。”
    暴雨越下越大，像天河决堤，倾泻而下。排水渠里的水流迅速上涨，浑浊的泥水夹杂著枯枝败叶，衝击著新筑的堤坝。
    突然，西段堤坝出现一道裂缝，泥水顺著裂缝渗出，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快，用沙袋堵上！”戴蒙大喊一声，率先扛起一个装满沙土的麻袋衝过去。
    罗索、贾曼、卢伯特也跟著动手，黑丘部落的勇士们更是直接跳进齐腰深的水里，用身体顶住沙袋。
    贪食者盘旋在高空，漆黑的龙焰偶尔喷向堤坝外侧的积水，蒸发一部分洪水，缓解堤坝的压力。
    经过一个时辰的奋战，裂缝终於被堵住，排水渠顺利將洪水导入狭海，龙棲港的营地和工坊虽有些积水，却並未遭受严重损失。雨势渐渐变小，天边露出一丝微弱的光。
    戴蒙浑身湿透，却顾不上休息，立刻召集核心成员议事。“马伦学士和伊兰·毕斯柏里，暂时留著有用，尤其是伊兰·毕斯柏里，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被发现，正好可以通过他们给奥托传递假情报。”
    他看向贾曼，“亚丽·河文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她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帐篷，没有再去接触任何人，只是对著那枚哈兰匯报的古怪黑石发呆。”贾曼回道。
    “继续盯著。”戴蒙点头，又看向盖蕊，“工坊和民居的积水需要儘快清理，让工匠们检查房屋稳固性，避免后续出现坍塌。
    黑丘部落的勇士这次立了大功，按战功加倍发放粮餉，再分给他们一片靠近松林的土地，让他们安家。”
    盖蕊笑著点头：“我和小梅还有汉娜她们也已经让人准备热汤和乾衣物了，等雨停就分发下去。
    根据维耿之前传来消息，这场暴雨过后，蟹爪半岛的土地会更肥沃，正好適合播种耐盐的作物。”
    议事结束时，雨已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给龙棲港镀上一层金边。
    沼泽和松林被雨水冲刷后，透著清新的湿气，港口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
    戴蒙站在高台上，看著恢復秩序的龙棲港，心里清楚，这场暴雨不仅是对建设的考验，也是对人心的凝聚。
    奥托的算计被自己人的愚蠢所化解，黑丘部落彻底融入，龙棲港的根基在这场危机中愈发稳固。
    但亚丽·河文的秘密、君临的暗流，仍在暗处潜伏，未来的路，依旧充满挑战。
    不过此刻亚丽·河文也已走出自己的营帐，跟著盖蕊她们一起分发她不知何时配好的药剂。
    至於君临，等后天，自己便会重回君临，参与这自己“暂且”的最后一次御前会议，届时自己將在御前会议中，安插一个自己永远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