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棠还想走,被梁菲菲一把扯了回来。
“有没有礼貌,人家都叫你了。”梁菲菲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孟棠乾笑了声,她当然听见了,但现在人很多,她不太想成为眾人关注的对象。
但凡有魏川在的地方就有目光。
魏川抹了把汗,追上了孟棠。
“叫你怎么还一个劲地往前走?”
魏川只是隨口的一句话,孟棠却莫名心虚、
她也无法忽视周遭的视线,说:“快走吧,今晚还有好几张卷子要做。”
魏川瞥了眼去超市的路,问孟棠:“你要不要喝东西?”
孟棠摇摇头,说:“我包里有牛奶。”
魏川这才作罢。
回教室还有一段路,不说话也挺尷尬,梁菲菲眼珠一转,问他:“你怎么跟周老师打起来了?”
“有点事要拜託他。”魏川说,“他不同意,说贏了他就给我办。”
梁菲菲点点头,没有追问是什么事情。
上了三楼,梁菲菲和他俩告了別。
魏川跟在孟棠身后进了教室,班主任已经在了。
孟棠赶紧回座位,將卷子拿出来做。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挺重要的,专业课忙完,必须让文化课也要跟上。
教室里有梁璐坐镇,很快安静下来。
孟棠的试卷刚拿出来,魏川的笔伸了过来,指在了她试卷第一大题的最后一道小题上面:“错了,答案是-2。”
孟棠拿了张白纸重新算了一遍,结果怎么都不对。
魏川用笔桿子敲了下她的笔:“让开,给你写步骤。”
孟棠將草稿纸给了他,自己专注下一道题。
魏川愣了下,还以为她会等著自己听听解题思路呢。
得,魏川赶紧给她写了步骤递过去:“自己先看,不会再问我。”
孟棠点了点头:“谢谢。”
孟棠的成绩很好,只是和自己的其他科相比,理科相对弱一点。
好在魏川写的步骤很好理解,她很快看懂。
理科卷子做起来很快,数学完成后,她从课桌里拿出轻薄的开衫套在了身上。
魏川的余光不知不觉又偏了点,他抬眸看了眼空调温度,这个还真没法去调。
一个班级人那么多,肯定要迁就一下怕热的,因为冷了可以穿外套。
冬天的话就得迁就怕冷的,怕热的少穿点就行。
这个温度其实他稍微动一动还会觉得热,但班里大多数女生都穿著外套。
不过已经九月了,这种热的日子估计也快结束了。
放学之前,梁璐拍了拍手:“大家休息会,听我说两句话,明天开始,天气可能会降温,天气预报说未来一周都会下雨,大家注意保暖,也要把雨具带著,以防淋雨感冒。”
这些话,学生们估计已经听腻了,但雁清九月中上旬多以锋面雨为主,持续下小雨或者中雨。
这时候学生会成批成批地感冒,梁璐也是不放心,总要叮嘱几句。
大家拖拖拉拉应了声,下课铃声响了,梁璐挥了挥手:“回去吧,回去早点睡。”
孟棠收拾好书包,和魏川一前一后出了教室的门。
到了一路通道口,魏川將鸭舌帽戴上,三两步追上孟棠,问:“你今天骑车了吗?”
孟棠点了点头:“骑了,不过明天开始就不骑了。”
“为什么?”魏川下意识问了句。
“明天开始下雨,不如腿走打伞。”孟棠说。
“那我明天也腿走吧。”
孟棠微怔:“你不是有司机吗?”
大少爷受这份罪干什么?
魏川指了指大门口:“一到这个点就堵得人山人海,你都到家了,还有人坐车等著红绿灯呢,不如自己走,更快一点。”
两人的车停在一个车篷里,魏川快一点,他脚下一蹬,滑到了孟棠旁边。
孟棠將书包扔进车篮,瞥了他一眼:“校內不让骑车,门口有人查。”
魏川从车上下来,一手插兜,一手扒著把手。
孟棠:“……”
怪不得班里女生都说他bking,確实挺有那气质的,不是贬义的意思。
过了大门,两人才沿著路边骑车回家。
他俩的路径基本一致,只在最后一段路的分叉口分道就行。
孟棠熟门熟路地打开车把手的强光手电,魏川笑了声:“我靠,这么亮?”
“爷爷买的。”孟棠说,“我先走了。”
大概一百多米,孟棠就能到家,魏川和她挥了挥手,开启了一段很长的下坡路。
到家后,阿姨在小区门口等他。
见到人,才终於鬆了口气,说:“以后还是我去接你吧,车也给你换了普通点的。”
阿姨会开车,魏川不要司机,只能她来接送。
“不用。”魏川说,“明天开始下雨,我自己腿走,学校门口挤不动。”
“腿走啊?”阿姨不太赞同,“你以前哪里自己上过学啊?”
“环境不一样。”魏川十分有耐心,“咱们入乡隨俗吧,明早给我准备一把摺叠伞我带著。”
“好,只是一天两三趟来回也太辛苦了。”
“中午不回来吃了,我自己在外头吃一口吧。”
魏川中午也懒得回。
他发现外面小餐馆的饭菜还不错,吃腻了就换一家。
回到房间,阿姨送来了宵夜,魏川吃完打算睡觉,结果孟棠发来了一条信息:【你有看到我英语卷子吗?】
魏川当然没看到,他刚要回復,突然想起什么,拉开了自己的包链翻找了一通,发现了已经被孟棠署名的卷子。
什么时候进来的?魏川笑了声,给她拍了张照片:【在我这儿。】
【……你拿卷子之前就不能看看名字?谷老师明早要收的。】
魏川:【我给你做。】
孟棠:【……不用了,我明早跟谷老师解释一声就行。】
魏川:【没事,我记得答案。】
孟棠:【笔跡不一样,我不想被点名。】
魏川:【要不我现在给你送过去?反正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
孟棠看了眼时间,十点整,魏川一来一回不到半小时。
12点之前,她可以做完这张卷子。
她当即拿了椅子后的外套出了门,方姐跟在后头追:“你干嘛去?”
“我去拿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方姐追都追不上,只能喊:“快下雨了,赶紧回来。”
“知道了。”
孟棠直接从后院出了门,她晃著手电筒,四周都能看得很远。
没一会儿,魏川骑著自行车的身影出现在大路上,孟棠朝他晃了晃手电筒。
光线里突然落下千万条细密的线,孟棠这才意识到下雨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头上被卡上了一顶鸭舌帽:“愣著干什么啊?赶紧回去。”
孟棠接过试卷,去拿头上的帽子:“给你,我转个头就到家了。”
“你先戴著吧。”魏川掉了车头,“明早给我就行,走了。”
这人掉头就走,瀟洒得很。
孟棠拿著自己微湿的卷子,顶著他的鸭舌帽回了家。
看到方姐在等她,她將帽子递过去:“麻烦您今晚洗一下这个,明早我要给我同学带过去。”
方姐拿到帽子后看了看,说:“这是男生的帽子吧?”
孟棠点了点头:“是,魏川的,我卷子被他不小心带回去了,他来还卷子,见下雨就把他的帽子给我了。”
方姐失笑:“我也没让你解释,你怎么有点紧张?”
孟棠:“……我写作业去了。”
“早点睡啊,刚才头髮淋湿了,先去洗个澡,洗完头一定要吹乾。”方姐一句一句叮嘱著。
“知道了。”
孟棠回房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头,吹得半干才出来窝在椅子上写作业。
一张英语试卷,还是有点难度的。
不过魏川英语很好,口语也好,他的摸底成绩差点满分,当然是去除了听力的部分。
z市和雁清的教学质量还是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差不多12点,孟棠终於做好了卷子。
翌日一早,她將已经干了的帽子装进书包带到了学校。
刚坐下,魏川也进来了。
他將书包掛到椅背上,转头问孟棠:“你几点出门的?怎么总比我早到一步?”
孟棠说:“六点十五出的门。”
“那你几点吃早饭?”
“六点。”
魏川將自己的头磕在桌上:“我以前在家,七点才起床,你们都坐教室早读半小时了。”
孟棠微微勾了勾唇:“也就早半个小时。”
也就半个小时,魏川突然被这句话安慰到了,不过就半个小时,怎么感觉差了那么多时间?
孟棠將帽子从书包里拿出来,递过去:“给你。”
“你洗了?”帽子上带著一股木质调的香味,和他家里的香氛不太一样。
“阿姨洗的,天气还热,干得快。”
魏川將帽子收起来,问她:“你今天中午还回家吃饭吗?”
孟棠摇摇头:“下雨天一般不会。”
学校不让叫外卖,她要么不吃,要么就去校外吃一口。
今天下了小雨,她懒得出去,书包里从家里带了点吃的,不过不是正餐,能对付一顿。
“今天中午去哪儿吃饭?你有什么可以推荐的地方吗?带我一个唄。”
孟棠刚想说她不出去,英语老师进来收试卷了。
早读课被她占用,开始默写单词和短语,孟棠也就將魏川的话给忘了。
直至四节课下,魏川叫她一起走的时候,她再也不好拒绝。
两人打著伞出了校门,附近的餐馆人肯定很多,孟棠有点社恐,將魏川带远了些。
“我们去哪儿?”魏川没走过这条道,感觉越走越偏僻。
“一家麵馆,有点远。”孟棠说,“你吃麵吗?”
“吃啊。”魏川说。
在家里倒不常吃,队里的孔长风是无面不欢的人,他也会吃,连带著整个队都跟著他吃。
遇到好吃的,无论是什么,魏川都是可以接受的。
孟棠熟门熟路地拐进老巷子,魏川跟在她身后,价值不菲的衣服和周遭斑驳的砖墙格格不入。
巷子不宽,空气中飘著油烟气,魏川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接地气了。
“到了,就是这家。”孟棠在巷尾一家破烂木招牌的小店前停下。
门头十分破旧,字跡看著很熟悉。
孟棠见他不说话,连忙解释:“店里很乾净的,你进去就知道了。”
“不是。”魏川指了指门头,“这上面的字……怎么跟你写的有点像。”
孟棠说:“爷爷写的,他以前常来这里吃饭。”
“老头严选啊。”魏川开了句玩笑,“那得好好尝尝。”
孟棠:“……”
懒得搭理他。
店面有两层,楼下只有六张矮桌,只余一张空著。
魏川的视线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里確实鋥亮,几位穿著校服的学生正低头扒饭,说话声夹杂著碗筷碰撞的脆响,热闹却不嘈杂。
“小棠。”老板看到她眼睛一亮,“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跟我同学一道来的,叔,来两份招牌面吧。”
“好的,等一下啊。”
孟棠和魏川在空位上坐下,店里的帮工忙到飞起。
魏川指尖擦过桌面,惊讶地看向孟棠:“竟然一点油星子都没有,这也太乾净了。”
孟棠笑了笑:“其实这里离学校有点远了,很多附近的居民会过来吃。”
“你常来?”座位与座位之间隔得近,魏川生怕打扰到旁人,特意压低了声音。
“十天半月来一次吧。”
说话间,两份一模一样的面被端了上来。
魏川回眸瞧了眼外头,说:“雨又下了,这天气,吃点面还不错。”
粗瓷碗里麵条白亮,一旁臥著金黄的煎蛋,青菜翠绿,虾仁鲜美,香气瞬间裹住了魏川的味蕾。
不知道是不是饿了,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吃饭的环境对一个人的食慾也有很大的影响,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家门店从装修到工作人员,再到食材都充满了人间烟火味,这是魏川不曾体会过的。
他头脑里第一次冒出人间烟火是无意中瞥了眼《舌尖上的中国》节目,再有就是这次了。
魏川吃饭很快,没一会儿连汤吃完了,他主动去付了钱,连同孟棠的那一份。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各自打伞回了学校。
魏川有事找周沉,在三楼和孟棠告了別。
孟棠刚进教室,班里几个舞蹈生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打量著她。
不知道是因为学舞蹈体態好,还是孟棠心思敏感,总觉得对方趾高气扬的。
她刚坐下,靳若涵在她前面的位置坐下,和她面对面的。
孟棠一愣:“有事?”
“你跟魏川在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