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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諡號与庙號
    諡號自商代便有,用来褒贬帝王功过,为其一生盖棺定论。
    因此諡號有美諡、恶諡、平諡之分,也以此约束在位帝王,莫要胡折腾,否则少不得恶諡榜上走一遭!
    而到了唐朝高宗、武周之后,諡法崩坏,老李家的皇帝尿性,我上不上恶諡榜无所谓,但你敢给我爹上恶諡,我得先弄死你!
    於是乎,官员们经过深思熟虑,从天下大局以及万世基业的角度考虑,最终决定取消恶諡和平諡,只保留美諡。
    皇帝对此也很满意,都是美諡,大家和和美美的多好!君臣相得嘛!
    宋隨唐制,那自然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种諡號上的改革!
    而庙號一开始是不常有的,並不是隨便哪个皇帝都能得到。
    两汉之时,便有天子七庙的制度!
    只有皇帝功劳太大,文治武功上都有建树,用美諡不足以形容他的功绩时,再庙號上再加以褒扬!
    属於是好上加好!
    也正因此庙號上是没有贬义的,全是对皇帝的夸讚!
    但传至唐朝,画风突变,什么天子七庙,天子九庙的,不存在!
    让周边的那些蛮夷看到,还以为我建不起祀庙呢!
    人人都有,每个皇帝都来一个!
    主打的就是一个雨露均沾!
    对此作为后朝的大宋,也只得无奈地接受这个设定。
    不过大宋比起前朝倒也有进步之处,人家李二最多也就是在最终决策的时候,更改臣子的諡號。
    而大宋就不同了,人家赵頊主动给自己老爹加长、升级諡號,堪称孝子表率。
    当然他们比起后世的明太祖还要略逊三分,你別看人老朱没怎么读过书,那对於功臣的諡號,一言而决,说改就改。
    堪称一代一代强啊!
    而今王珪身为首相,给先帝上諡號、庙號的事,自然是由他负责。
    但具体工作则是由翰林学士来做!
    当太皇太后准其所请之后,王珪便退回了班列,翰林学士承旨邓润甫出班奏道:
    “臣启奏太皇太后、皇太后、陛下,庙號的设立由来已久,其间出现过很多圣贤君主,顺应天下大治的也很多,然诸般圣君之中,却从未有用过“神”这个庙號的!
    我觉得这是因为“神”这个字是用来形容化育万物、精妙幽深的,也是上天特意留下来,用来配享大行皇帝的……”
    王冈站在班列之中,面无表情地听著邓润甫的话,他知道要以“神”字为赵頊上庙號。
    眾所周知,庙號是没有贬义的,都是对皇帝的讚美,但溢美之词,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神”这个字,这諡法中的解读是:民无能名曰神!
    这是孔子用来讚美尧帝德化天下的话!
    形容尧帝的功德,百姓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虽然諡法的解读不通用於庙號,但这也確实是对赵頊功业的讚美!
    对於邓润甫的小心思,王冈也一眼看出。
    邓润甫能有今天,是因为当年他依附王安石,是的,他也是新党!
    作为新党人员,他自然不会去贬低赵頊,否则这满朝文武,能把它给撕了!
    但值此旧党將归之际,任谁都能看出局势的变化,邓润甫没有用传统的中、高、世等號,而是用了一个从未有人用过的“神”为庙號,也是想要规避风险。
    庙號这种东西,本身是没有高下之分的,而是取决於之前用过他的皇帝,比如汉世宗刘彻,这个“世”的地位就很高。
    在比如赵頊的神宗,在北宋时期地位也很高,因为后两个皇帝都是他儿子,但靖康之后,宋人就开始反思这场耻辱的原因,最终把锅甩在了新法之上。
    乃至於到了明朝时期,对赵頊都是持贬低態度的,而万历年间的变法,与熙丰变法极其相似,因此明神宗这个庙號就绝对带有贬低讥讽之意了!
    这就如同宋徽宗之后,就再也没有皇帝愿意用“徽”这个字为庙號一般!
    那等於是骂人!
    “书载益称尧德,曰乃圣乃神,乃武乃文。盖圣神所以立道,文武所以立事也。大行皇帝尊諡,自天赐之曰英文烈武圣孝皇帝。庙曰神宗。”
    邓润甫继续上奏,將神字所蕴含的含义解释了一遍,继而列出了给赵頊定下的尊諡和庙號。
    高滔滔听完之后,微微点头,儘管他对於这个大儿子弄的什么新法,不是太满意,但他也不愿意別人在儿子死后来贬低他。
    听到邓润甫话中叫赵頊比作尧帝,她还是很高兴的,刚想应下,又扭头看向儿媳,问道:“太后以为如何?”
    向太后一如往常的温婉,微笑道:“新妇才疏学浅,却是不懂这些,王少保年未弱冠,便状元及第,定然才识渊博,不如请少保来说说?”
    高滔滔脸色一沉,却又不好拒绝,只得道:“那王卿你如何看?”
    “臣以为这庙號很有新意!”王冈出列,躬身行礼,他没有去谈諡號,而是直接说起庙號,諡號这玩意等赵煦亲政后,自然会把它加的又臭又长,不用他操心。
    群臣听到王冈的措辞,也是打起了精神,他说的是有新意,而不是说好与不好,这就有意思了!
    眾所周知,邓润甫当年任御史中丞时,就是被王冈和蔡確联手给坑了,这才外放出京的,否则如今也不至於是个翰林学士承旨,估计早就进入宰执行列了。
    邓润甫扭头望向王冈,淡淡道:“少保,似乎对此有异议?”
    这话一说,火药味立出,眾臣都兴奋了,打起来,打起来!
    然而让大家失望的是,王冈没有跟他针尖对麦芒,而是向帘后二圣及赵煦行礼道:“先帝继位之初,国库空虚,连英庙国丧都捉襟见肘,先帝尝与臣言,身为人子,此奇耻大辱。”
    群臣肃然,便是连帘后太皇太后也是默然,此事乃他亲身经歷,自知当初窘迫。
    “然先帝登临大宝一十九年励精图治,如今国库充盈,开疆交趾、河湟,大败西夏收復灵州,此等功业,臣以为不以“世”亦当为“中”尔!如此方能表先帝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