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碑前。
    苏灿就那般木訥站立著，仿佛发愣的呆子。
    可若是细细去感知的话，就会发现，他体表所散发的无形神韵，多达十种以上，且不断交替，还在涌现出新的神韵。
    许麟已忘了继续完善自身剑意，与月旭紧盯著远处的少年。
    “前辈，苏师弟他如此情况，到底是感悟到了神韵，还是没感悟到额…怎么感觉如同旁观者般，隨著神韵一次次的越过，似乎根本就没打算认真感悟的样子，
    但奇怪的是，能感悟到如此之多的神韵，且其中一些，月家好像都未曾了解过，也不像是无法感悟的样子，苏师弟给我的感觉反倒像是在…”
    月旭深吸口气：“他並不是感悟共鸣不到，而是感悟得太过轻鬆，在筛选神韵！”
    感悟得太过轻鬆…
    然后筛选？
    许麟咬牙切齿：“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当初可是好不容易才感悟共鸣到那四季奇观，且还是天泽前辈见我掌控风之异力，以自己的春秋剑意提前铺垫了，这才让我领悟了四季之风，
    结果这小子倒好，把神韵当大白菜了？还不满足？！虽说天意碑里的神韵有些残缺，但若是悟得其一，有跡可循，后续再慢慢完善就好，这种机会放在外界，可是无数五境武者乃至六境宗师都梦寐以求的机缘呢！”
    “意境有强弱之分，以苏小子对於根基追求的苛刻態度来看，想筛选最为契合与强大的神韵，倒也正常。”月旭浑浊眼中露出毫无掩饰的羡慕：“且他也有这资本，顿悟状態啊！悟道的完美境界，是老夫的话，也要借著这此生很可能是唯一一次的机会筛选至强意境！”
    月旭如今已是六境宗师，也仅仅只是中规中矩悟得了普通的意境雏形，且还不完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意境，对於彻底领悟完整剑意，晋升七境武王，希望不大。
    因此自然无比的羡慕苏灿这等悟性逆天，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年轻人。
    ……
    “天地万物，追求完美与和谐的同时，也必然伴隨著某种不完美或缺失，这种缺失並非是一种遗憾或缺陷，反倒像似制衡天意运转的一部分，是万物生生不息，变化无穷的动力源泉。”
    沉浸於顿悟状態中，苏灿通过那一道道残缺神韵，不断感悟著残缺裂痕。
    “哪怕这天意碑是完整的，神韵是完整的，但实际上，神韵同样达不到完美，依旧有缺，这是天意的一部分，万物有缺…”
    突然。
    意识恢復，周遭事物逐渐化作死物，不过凭藉著自身的悟性，与之前所闻所见所知，苏灿依旧还能共鸣到部分神韵景象。
    30分钟过得很快，顿悟状態已然退去。
    苏灿无奈嘆了口气。
    “顿悟状態过了？”
    见状，许麟与月旭一个闪身，连忙靠近过来。
    许麟急切问道：“师弟，领悟到天意碑里头的神韵了么？”
    苏灿摇了摇头。
    许麟顿时急了：“不是，你不是已经共鸣了如此之多的神韵么？没有藉助顿悟状態更深一步的去感悟，化作自己的东西？！”
    月旭紧皱眉头：“別跟老夫说，你小子在筛选神韵过程中，根本就没去深入感悟，顿悟状態过去后，毫无收穫？”
    “確实因为注意力不在神韵上，没感悟到天意碑里的神韵。”苏灿嘆了口气：“只能继续感悟。”
    “还继续感悟！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许麟一脸痛惜：“那可是顿悟状態啊！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一次的顿悟！你现在感悟，能跟刚刚那完美的悟道状態比么？！”
    许麟是真替这位师弟可惜啊！
    若是自己刚刚拥有那顿悟状態，怕是都能彻底完善自己的千风剑意了。
    “继续感悟就是了。”苏灿说著，继续看向天意碑：“这次的顿悟时间，確实有些短了。”
    明明就差一丝丝就能深入感悟到那残缺裂痕，结果顿悟状態竟断了，难度大增。
    若是再久些，说不得还真能领悟到除天意碑那残缺神韵外的其余东西也说不一定。
    且直觉告诉苏灿，那残缺裂痕，绝对是更值得他感悟的！
    “你小子还以为进入状態这么容易啊…”
    许麟越说越气，只是看到苏灿再次走神，先是疑惑皱眉，接著跟见了鬼般，揉了揉眼睛，感知放大。
    再三確认过后，心臟猛地一跳。
    苏灿竟又进入了…顿悟状態了！
    “真的假的啊？！”
    重新拉开距离。
    许麟麻木的转头看向同样僵住的月旭。
    “前辈，不是说，顿悟状態一辈子能有一次就已是莫大机缘了么？”
    “你问我我问谁？老夫也想知道！”
    ……
    又一次使用了最后的顿悟机会。
    苏灿终於能毫无忌惮去感悟那道残缺裂痕了。
    不会再因时间受限突然中断，直至感悟到自身心力无法承受为止！
    “万物有缺…万物有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著，与之前那般，苏灿体表的神韵不断流转。
    其中有的神韵气息，让许麟与月旭都忍不住嘆为观止。
    尤其是后者，所领悟的只是普通意境雏形，是普通的剑意，武理不够，力量阶位平庸。
    若是能悟得其中一道，重新糅合完善，说不得就能掌控稍微高阶位一些的剑意了！
    不求高等意境了！
    中等意境他就心满意足！
    武道意境武理越强，领悟的意境也就越强大，分为普通意境、中等意境、高等意境、至强意境！
    月旭的剑意武理，也不过才普通偏下的程度。
    可惜，天意决定的东西，难以强求。
    就比如此刻的苏灿，天降两次顿悟！
    让其如有神助，得到筛选神韵的容错，这就是天意！
    两天后。
    许麟也已进入了状態，感悟著四季之风，完善自身千风剑意。
    月旭则默默守在两人身旁，但目光与感知却一直在死死盯著苏灿，震惊不已。
    少年的顿悟状態…竟维持了两天！
    至於苏灿，此刻在顿悟感知下，如拔云雾窥得青天，洞悉裂痕本源。
    就见。
    无数神韵画面接连闪过，如同走马灯，但唯独截断神韵的一道道残缺裂痕…竟诡异的重叠在了一起，愈发的清晰。
    “追求完美没错，但万物天然有缺，大道缺一，因而那缺一，存在也是必然的，成了与天意对应的制衡，万物有缺…截天之意！好霸道极端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