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事情与他们平时口口相传的歷史一致,但是因为柚柚是外来人,玄朗还是抱著书在一旁为她讲解:“五百年前是民间的灾祸致使的龙族灭绝,当时都城煞气肆虐,百姓们没有反制的手段,就连当初的皇亲国戚都有不少陷入了永远的沉睡。”
这个事柚柚知道。
和苏胥有关係。
在当初的安王府里,她就已经亲身体验过了那煞气的恐怖。
玄朗是个不会卖关子的,自顾自地往下说:“当初的国君便一路叩拜到了云螭宫前,请求了龙族的帮助。”
不知何时,饕餮和穷奇都围了上来,满眼的好奇。
甚至难得的,饕餮都愿意把穷奇抱起来,给提供一个比较好的观影角度。
“只不过,后面煞气是被镇压了,但代价是几乎所有的龙族都葬身在了这一次的战役中,余下一条,为了拯救被波及到的大夏,也自愿埋入地底。”
穷奇和饕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语。
不是,这么惨烈的大战就这么一句话给概括了??
“后来呢?”饕餮忍不住开口问。
玄朗罕见地卡顿了一下:“后面还能”
周祁諍忽然出声:“快来,我这里有新的发现!”
就將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周祁諍手里捧著那捲竹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不过並非是因为恐惧。
“这里记载,自五百年前那场浩劫之后,龙族销声匿跡,原本作为供奉之地的圣地也隨之封闭,內里灵气枯竭,化为一片死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柚柚身上。
“而且,在那之后,云螭宫內部也发生了巨大的动盪。原本支撑云螭宫的七大世家,有两家在极短的时间內,相继出走。”
柚柚歪了歪头,几乎是脱口而出:“是柳家和徐家吗?”
周祁諍被惊到:“你怎么知道?”
这是云螭宫的秘辛。
为了维持云螭宫的威严,议会对外宣称的是那两家遭遇不测。唯有核心成员才知晓,那是决裂般的出走。
“...猜的呀。”
周祁諍没在意这点,毕竟柚柚可是他们周家的恩人,他不会这么防备她。
“確实是柳家和徐家。”
说到柳家,柚柚就想到了柳莹。
那个看著温温柔柔,实则內心坚韧,毅然决然带著剩余的族人们另谋出路的表姐。
她身上还佩著她送的玉扣呢。
誒,玉扣......
柚柚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关键的线索被自己忘记了。
但是周祁諍很快接上:“当年周家和他们二家同气连枝,是云螭宫最为强盛的三个家族。我至今也不明白,它们为何在最艰难的时刻选择了......背弃。”
说到“背弃”二字时,他的眼中闪过痛色。
显然是不想用这样的词汇形容他们,但却又找不到更加適合的词。
“可能不是背弃哦。”
软糯的童音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柚柚伸出小手,摸了摸掛在脖颈间的那个玉扣。
此刻,它正散发著微不可察的温热,像是在回应著什么。
“我曾经在別的地方见过柳家和徐家的后人......如果真的是背弃,为什么他们还要留著传承呢?”柚柚抬起头,眼神清澈,“也许是因为,什么,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呢?”
周祁諍嘆了口气:“我也希望是如此,但是,我想不出究竟有什么理由。唉,不管有什么困难,难道有什么比大家团结在一起更好的吗?”
不过——
周祁諍原本不理解,其实现在,也能理解些他们的选择了。
作为龙族代行者存在的他们,在没了效忠的对象后,难道真的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被捆在角落里的周崇。
是啊。
如果守护变成了剥削,如果供奉变成了窃取。
那离开,或许才是另一种形式的坚守。
柚柚没有再多解释。
她只是不断摩挲著静静躺在手心里的玉扣。
这枚玉扣给她的感觉,和玉佩很像。
如果说玉佩是开启议会的钥匙,那这枚玉扣,会不会也是一把钥匙?
玉扣......
不对,她手里的不是完整的。
柚柚心神一凛。
另外一枚是不是在温瑶手里?
系统:【糟糕!忘记舔包了!】
柚柚:【......?】
虽然被系统打岔了一下,但是柚柚还是想起来了。
对,当初温瑶拿著玉扣挑衅自己的时候,把它隨手赏给身边的婢女了。
得找到那个婢女。
虽然不知道玉扣现在还在不在她手里,但就算是典当掉了,应该也是还记得具体的位置的。
柚柚连忙把此事跟娘亲说了,江若云反应很快,立刻让一队侍卫启程回去寻找。
“要么是早就当了,要么就是被留在府里了,他们被赶出去的时候,我没让他们带走任何的金银珠宝。”
“前者的概率也不大。那玉扣的材质,很难在当铺拿到合適的价格,她那会是在温瑶身边伺候的,应该是不差钱的。”
“先別管那些了。”
玄朗的声音从另一堆书山后面传出来,他手里举著一本泛黄的古籍:“看我找到了什么!《圣地阵法图解》!”
这名字听起来就有一种朴实无华的有用。
柚柚立刻围了过去。
这是一本手绘的图册,线条繁复用语晦涩,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柚柚像是被刺到眼了一般,敬畏地后退了半步。
坏了,有点晕字了。
“圣地之所以在后来无人敢进入,除了再无用处后,更因为里面遍布杀阵。”周祁諍指著其中一页,“这是六花阵的变种,若是走错一步,就会被绕入很难从中出去。”
他看向柚柚:“虽然你有睚眥相助,但阵法这东西,有时候不是靠蛮力能破的。尤其是这种迷阵。”
“要不,我先给你讲讲基础?”
周祁諍好为人师的癮犯了,隨手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比划著名地砖上的纹路,“你看,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
他画了一个简易的小型困阵,虽然只是隨手涂鸦,但给新手拿来练手再合適不过。
“来,柚柚,你试试看,如果是你,你会走哪里?”
周祁諍满脸期待,已经打算在小辈面前露一手,阵法这一块的,虽然比不过叶家那几个怪物,但是在其余人中也已经是佼佼者了。
柚柚蹲下身,盯著地上那些鬼画符似的线条看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戳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点。
“这里。”
周祁諍刚到了嘴边的“不对”两个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个位置。
那里正是阵眼。
而且是这个变种阵法中,最隱蔽反直觉的一个阵眼。
通常来说,生门都在开、休、生三吉门,但这阵法反其道而行之,死门才是唯一的生路。
“你......你学过?”周祁諍的声音都高了些。
柚柚摇摇头,理直气壮:“没有呀。”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吧。”柚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感觉是那里呀,好像有点亮晶晶的点。”
周祁諍:“......啊?”
玄朗还没学过阵法有关的,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有了几分兴趣,凑上前一看,差点没给眼睛看瞎。
什么亮晶晶的?他怎么看不见?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周祁諍更是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阵法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