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指战员的心態普遍比较复杂。”
接到不少反馈的洪雷找到薛辉,还有参谋长邓川,三人就眼下的情况展开了討论。
人一多,就不可能无人犯错,远征军的战士不是圣人,隨著战斗进入短暂的僵局,一些问题开始凸显。基本的纪律性还能得到保障,在一些模稜两可的区间,就有很多难以判定的事发生。
“一些基层战士民族情绪比较重,丧尸王產生的影响又放大了这一点,使他们在面对本地倖存者时,处事比较激进,另外,本地倖存者的遭遇又给我们的战士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刺激,很多人对灾民產生了很大的怜悯心。”
“这两种情况,已经在队伍內形成了一定的矛盾,在心態上,大家普遍比较煎熬。”
“我需要检討。”邓川嘆了口气,率先开口道:“之前我的態度就有些倾向於激进了,带来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这只是一方面。”薛辉道:“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有问题,大家都有问题。”
他思索片刻,开口道:“有这种情况倒也能理解,要我说,其实都是好事,说激进,也可以说是必要的谨慎,说温和,更是人之常情,也能证明我们战士在心態上的成长,是值得鼓励的。”
“毕竞都是人,丧尸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在面对这些危险的时候,哪怕是出云人,也和我们站在一条统一的战线上。”
薛辉顿了顿,继续道:“出云的战役拖不了太久,胜利迟早属於我们,接下来,就是到白令海峡,召开全球倖存者大会,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征程,可以说是进入了一个崭新的篇章。”
“世界人民大团结,不仅仅是一句口號,不是喊喊就可以了,我看,眼下是一个合適的机会,和出云倖存者的接触,是战士们成长过程中必要经歷的环节。”
“那……现在要怎么办?”
洪雷更关心的是眼前的问题。
薛辉道:“加强思想教育,主要是,原则性问题不能犯,犯了要严惩,我们不是侵略者,更不是贼配军,我们是纪律队伍、文明的部队,要让战士们深刻认识到这一点。”
“明白了。”
另一边,邓川道:“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见两人看向自己,他继续道:“出云的本地居民,我们应该组织起来,让他们亲自参与到收復家乡的过程中,让他们与我们的战士並肩作战,就像在海州那样。”
“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教育他们,改造他们,让我们的战士认可他们。”
“当出云人成为了反抗丧尸王的战友,那么很多矛盾,也就迎刃而解了。”
洪雷与薛辉对视了一眼。
把出云的倖存者融合进来,这倒还真是未曾设想的道路了。
不过……
薛辉心里暗自琢磨,这老头子是不是还憋著坏呢……要这么下去,不用百八十年,估计没多久,世上就不再有出云这个国度了。
只有东方出云兵团。
前线误杀几个人当真是小打小闹,老东西都是奔著釜底抽薪去的。
“就算我们不这么做,他们也很难延续了,出云大部分倖存者都在鲤城,鲤城安全区现在一共才几个人?”
邓川摇了摇头:“我倒也不是要把事做那么绝,这也算是必要的援助,而且也只有这样,战后的出云才是他们的出云,我们后续行动才能名正言顺。”
“倒也对。”
薛辉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邓川接著道:“目前我们最大的问题,还是推进延缓,战局失利,开始推进的时候,很多矛盾会隨之消失。”
“桃都的支援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到来,而且即使在那边,合適的人也不多见,现在我们最好能找到一个高阶精神类异能者。”
薛辉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了,开口道:“您的意思是,让秋山参战?”
邓川点了点头:“没错。”
洪雷犹疑道:“可是他……这样风险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確实,但我觉得可以接受,而且收益极大。”
邓川作为参谋长,对部队面临的状况更加清楚,他道:“小肖离开,我们缺少了对敌的核心战力,以丧尸王的能力,拖的越久,情况只会更糟糕。”
“现在启用这个人,不仅是化解我们內部矛盾的方法,也能在这个关键时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我认为,这是收益极大的一件事,而我们付出的,仅仅是往前迈一步而已。”
“这个秋山的履歷我已经看过了,老实说,如果不是他自己坦诚並主动配合,他与丧尸王合作的事,恐怕不会有人知道,哪怕对方將这件事披露出来,我们也只会觉得这是个拙劣的离间计。”
在丧尸王统治下的出云,组织反抗活动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而秋山便是这个组织得以存在的基础。薛辉沉思许久,最终道:“这个问题,我倾向於同意,但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还是跟总指挥那边连线,让他拿个主意。”
邓川点了点头,几人一同找到联络员,让其与远在荒原的第一远征军联络。
由桃都中转信號,距离不是什么问题,电话很快接通。
在听了薛辉关於组织出云倖存者,以及启用六阶的秋山时,对面顿了顿,问道:“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是邓参谋长。”
“那难怪,”电话里的苏寻笑了笑:“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我看你也不像是能想到这一点的人。”“你还是太多疑了,总是顾忌这,顾忌那,我看也成不了什么事,倒不如放手去做。”
“这个提议很好啊,丧尸王让我们互相猜忌,我们就用信任去破解它的阴谋。”
“它可以洗脑,我们可以教育。”
“我们有付出信任的资本,也有承担风险的底气,不要怕失误,出了问题,有桃都给你担著,有我给你担著。”
这个承诺可以说是极有份量了,薛辉作为一个统帅三军的六阶超凡者,都觉得差点眼眶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