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赔礼道歉,说的是自己唐突,惊了客人。
徐赏心也道歉,说的是自己形跡可疑,不怪许川。
各自都默契地没有提刚才交手的细节。
李檀杀人一案,对於雪燕门来说,无异於改天换日,作为核心人物的裴夏,自然算是雪燕门的大恩人。虽说巡镇是公务,但事出有因,许川就准备先停了活儿,带贵客上山歇息。
却被裴夏婉言拒绝了。
身份敏感倒是其次,毕竟当年裴夏就不乾净。
主要还是节省时间。
因为养伤的缘故,出发已经较晚,正忙著换马北上,毕竟之后还要翻越蒙山,时间宝贵。
就说那一月之期,一晃都过了小半。
只抽空,在路边的麵馆一起吃了个饭,裴夏询问了许川有关许浊风的近况。
三年前许程风被杀后,便由许浊风自己亲领了宗主一位,上下整顿许久,可惜刚有些起色,战爭就爆发了。
在翎国境內,受波及最严重的自然就是这些庶北宗门,后来推行点武令,对雪燕门更是重创。三年时间,雪燕门没有重振荣光,反倒不如许程风执掌时的规模,不禁令人唏嘘。
裴夏也只是点头感慨,没有多做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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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对许浊风的了解,恐怕经营宗门还真的非其所长,要不然凭藉他早年在北师城的人脉,庶北风波,反倒应该是雪燕门再次崛起的契机才是。
老掌门许程风虽然是个畜生,但唯独在这种事上,恐怕还真要比许浊风更善钻营。
不过听到许浊风近期准备闭关,尝试突破天识境的时候,裴夏还是十分认可的。
扬长避短,老许这性格就不適合按部就班地经营,早日突破到天识境,未尝不是一种一力降十会,许多宗门困扰,自会解去。
裴夏又问了问铁泉关的状况,这个许川知道的也不多。
倒是一直坐在旁边,瞪著眼睛好奇打量的玉萧玉姑娘,插嘴说道:“铁泉关的话,现在关內结营,军力极多,戒备森严,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玉家是高门士族,虽说不比乐扬四姓一掌遮天,但在当地庶北数郡中颇有权势,如今边关紧要,想来也多有探听。
裴夏听介绍说是玉家的姑娘,颇为惊异地看了许川一眼。
许川看似面无表情,但眼珠子转的很曖昧。
铁泉有重兵,算是意料之中的。
没有乐扬的支持,幽南二郡连通铁泉关,本身就是一条漫长的补给线。
夷人復归之后,持续猛攻切断了东西补给,现在大军在关外对峙,同时另一面全力围攻幽南。这也是为什么洛羡有兵有粮,却送不过去的原因。
无论是李卿还是楚冯良,只要能解幽南之围,势必就能逼迫夷人的前方军队回援,这样,铁泉关的军力才能突破封锁,重新建立与幽南二郡的通道。
当然,北夷的统帅也不是庸才,若是真的有人驰援幽南,大局崩塌,想来也不会再徒费粮草军力,到那时,恐怕这场持续数年的幽州大战,才能真正落下帷幕。
许川嘆了口气:“太平时自以为修行开府,高人一等,真的遭逢乱世,才明白自己这点道行根本不值一提,终究是大风里一团野草。”
裴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就快结束了。”
许川不晓得战爭背后的那些风浪,只能勉强朝著裴夏笑了笑:“借你吉言。”
又稍作了寒暄,双方告辞。
裴夏看著许川和玉萧离开的背影,摸著下巴嘖嘖有声:“老牛吃嫩草,嫩草还挺爽。”
话音刚落,腰上就被人拧了一把。
徐赏心脸颊緋红地看著他:“说什么呢?!”
裴夏扭著腰表示:“我说那个玉姑娘啊,庶北玉家的千金小姐,居然喜欢上这么个年长的江湖人,还追到人宗门来定居,我都没这待遇!”
还確实!
徐赏心、韩幼稚、晁澜……且不说坐实男女之情,道一声红顏知己总不算错,但这几位真说起来,还真没有所谓的高门世家。
徐赏心虽然在相府长大,但出身街头,是个孤儿。
韩幼稚纵使一度贵为白衣,但根底仍是江湖儿女。
晁澜的父亲晁错,权倾朝野,可一时权贵,在百年甚至千年士族眼中,也就是个暴发户,这帮鸟人狂起来连皇帝都看不上眼,別说晁错了。
当著自己的面,说这种话,徐赏心两眼一翻:“那你也去找个玉小姐!”
裴夏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倒也不必。”
他回过头看著徐赏心笑了笑,也不说话。
直到看的大哥俏脸微红。
没有多逗留,就像裴夏说得,他们时间宝贵,这趟进镇子主要是为了採买物资和马匹。
从雀巢山到蒙山,还有一段路程,当初裴夏和徐赏心是为了躲避虫鸟司上门缉捕,选择了走山路。事实上,骑马走大路前往蒙山只会更快,而且也便於寻找相对狭窄更好翻越的山段。
只可惜,边关战事紧急,不管是战马还是运马都徵用极多,连带著民间也数量稀少起来。
裴夏和徐赏心又转了两圈,才高价从一个商人那里买到两匹还算壮实的马。
算上离开京畿时驾车用的那一匹,勉强够用。
可就当两人牵著马准备离开的时候。
裴夏却顿住了脚,回头看向身后的小镇街巷。
徐赏心望著他:“怎么了?”
裴夏缓缓收回视线:“没什么。”
雀巢山外,路口酒肆,马车在这里停了一上午。
裴夏和徐赏心回来的时候,看到马车边上躺著四五个汉子,仰面朝天,人事不省。
庶北动乱,想是瞅见这车马,觉得有利可图。
舞首掀开门帘,望向两人:“准备妥当了?”
徐赏心应了一声,上前去解了拉车的马儿,又给上了鞍具,嘴里说著:“遇到一点意外,还好是误会,就是找马耽误了些时间。”
舞首的目光越过徐赏心,看向她来时的小路,又转头问询似的看向裴夏。
裴夏不著痕跡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来路,不著急,等人烟稀少,我再去拿他。”徐赏心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
有人跟踪!
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小声地问:“是刚才在镇子……”
想来是,就不知道是不是衝著裴夏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