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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亚空间老无赖的经典操作
    第427章 亚空间老无赖的经典操作
    藤丸立香并不是第一次品尝仇恨的味道,但自发产生的情绪,和被强行同步、侵染了思维的情绪比较起来,还是有一些难以用语言准确表述的不同。
    这不是重点。情况紧迫,她立刻就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眼前。
    即使在这一次的凭依链接当中,基督山伯爵已经帮她过滤掉了绝大多数来自他自己的负面情报,但对于那些源自这个宇宙本身的侵染,她还是无能为力。因此,藤丸立香依然感觉得到亚空间中的污秽对她神智的啮咬,也能通过契约感受到,另一个灵基也同样在如此浊流当中苦苦挣扎,以维持自我。人类的决意即便坚如钢铁,在整个宇宙百亿年来积攒下的情绪之海面前,也不过是渺小的两颗沙砾。闪烁着金光的加护在此处显得虚弱而可笑,在这个体量之下,帝皇那能够如热熔武器一般蒸发四神污染的灵能,无法对眼前这种理论上与它同出一源、互为正反两面的黑焰做出有效的抵抗。梅林等迦勒底的法师或神性所留下的咒文与祝福也在须臾间变得岌岌可危,这意味着藤丸立香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一切平息,才能全身而退——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迦勒底中所有因灵基模式相近,而自然会更直接地受到这种亚空间污染的复仇者。
    尤其是因人生经历与被圣堂教会所追逐的圣遗物扯上了关系的伯爵。这个与宗教相关联的圣物——不论是正面的关联,还是负面的关联——在这个宇宙当中,都令他更容易与“宗教的创立者”帝皇产生神秘学上的联系。
    但也幸好,在此处的是伯爵。
    ——虎啊,煌煌燎燃(enfer chateau d'if)!
    不需要利用言语沟通,链接当中的两人当即展开了灵基中撰写的宝具,随后由基督山伯爵承担主要的精神压力,藤丸立香则作为终端迅速执行必要的操作。
    时间在他们的眼前静止了下来——但这宝具的功效并非操作客观上的时间,而是通过超高速的思考并将之反映在肉体上的行为,操作了使用者主观上的时间。也就是说,如果存在一个能够以同等的速度思考并支配自己躯壳的敌人,比如某个叛变原体,这宝具在对方眼前便没有意义。但幸运的是,此处并不存在那样的人。
    不论是对于洛特,还是对于陷入了黑怒当中的纳西尔·阿密特来说,这都是一瞬间就结束了的事。如果是基督山伯爵本人在使用这个宝具的话,宝具所达成的、超越人类反应能力的超高速移动,甚至可以在感官上达成“分身”的效果。作为人类的藤丸立香即便在灵基外骨骼的强化之下还没有那种能力,但也足够快过哪怕阿斯塔特的反应了。
    在那个瞬间里,藤丸立香不仅以无人能及时反应的速度冲进了混乱发生的核心地带,并且近乎同时地完成了两场精密的灵基手术:
    其一,她从尼托克丽丝被侵蚀破坏得不成样子的灵基当中,强行摘出了她的灵核。哪怕以藤丸立香宽容到近乎无底线的标准来判断,残缺到这个地步的灵基也不再有修复的价值。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迅速且尽量不痛苦地保证对方的消亡,并祈祷这部分有害身心的记录即便被传递回到了座上,也不会对当事人的精神状态造成过多影响。
    其二,她在给纳西尔·阿密特附加了一个清除异常状态的“伊西斯之雨”的同时,骇进了他的灵魂当中。“黑怒”是个理论上无法被消除的debuff,但亚空间的侵蚀可以。在尽可能多地切断了纳西尔与混沌的联系,并且恢复对方灵基的同时,藤丸立香也有意识地在其中混入了很多与圣吉列斯有关的情报,以期基因之父平静的面容能够唤回他沉沦在怒火当中的神智。
    这行为的效果在最开始的时候看起来不太好说。四周燃烧着的黑焰确实陷入了颓势,但已经被烧得有点破破烂烂的纳西尔反倒显得更加狂躁了。藤丸立香在宝具的最后一点时限中逃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回到了大厅边缘,可这个位置也很难说是安全。在人体难以负荷的超高速运动结束后,必然会产生的强烈疲惫袭击了她,让她差点一个趔趄,摔在洛特身上。
    “往回跑!”她在圣血天使依然愤怒的咆哮声中这样大叫,“总之先拖延一下!”
    “你到底干了什么啊!”洛特一边抱怨,一边把这个明显变得行动不便起来的小姑娘塞给了背后的怪兽,“他是不是冲我们来了?”
    “他现在是无差别索敌的状态。”藤丸立香勉力在阿密特的配合之下爬到了它背上,“但我预计这状态不会持续很久,他穿着终结者装甲也跑不快——诶——阿密特!”
    在重新托举好了藤丸立香之后,这个黑漆漆的怪兽在起身之余,也发出了一声足以震撼最坚实心灵的怒吼。对于“死”的恐惧令所有具备求生本能的生物都反射性地瑟缩了一瞬——但这之中,并不包括被极端的愤怒和仇恨遮盖了一切神智的纳西尔。出于某种原因,这只死神阿努比斯座下的神兽枉顾了藤丸立香之前表露出的想法,反而载着当事人向大厅之内,迎着“另一位阿密特”残破不堪的链锯剑的方向冲去——
    紧接着,一阵璀璨炫目的金光在四周因黑焰而蒙尘的水晶万镜之间,反射、堆迭,跳跃了起来:
    既然“黑暗之王”就是“帝皇”的话,那么“帝皇”,当然也就是“黑暗之王”。
    黄金王座借由未降诞者意图诞生的本能,自遥远的光年之外成功投来了简单的一瞥。
    ——
    光辉复合大神殿,王座厅。奥兹曼狄斯俯瞰着聚集在自己麾下的所有钢铁勇士。
    人数比他最开始同意进驻神殿的要少,甚至比他在做出演讲后预测的也还要少,不过也正常。接受现实需要勇气,转变人生观念需要勇气,赌上自己的未来需要勇气,就连“放弃”,或者说“背叛”也需要勇气。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为了一个看似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目的而鼓起足够的勇气的。作为法老,奥兹曼狄斯可以从俯瞰的视角平等地理解这一切,并且接受这一切的发生。
    他不至于失望,但也必须承认,以这些在钢铁勇士的内斗中最终剩下来的阿斯塔特们的数量,没有办法负担什么重要的任务。这也无妨,毕竟策反这些人本就也是他的心血来潮——他都已经被迫把自己的灵基塑成了这个样子,再谈论什么精细到严丝合缝的“计划”,就未免太过可笑了一些。
    如果你做出的所有谋划都随时可能在某种上级存在的注视之下被扭曲,事态总会被引导到你所不曾预期到的方向上去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做计划呢?
    本质不过是一段从异世的境界记录带上截取下来,又在此世中被污染的信息残片,奥兹曼狄斯对万变之主的理解却反倒比许多“今在,昔在,永在”的无生者更加鞭辟入里。但话又说回来,这样的比较也并不算合情合理,因为水晶魔宫麾下的恶魔总归都是神祇的一部分触须,作为手脚的它们当然无法违逆作为大脑的奸奇。异界的神性,孤傲的自我,刚强的意志和过去的经历多少令奥兹曼狄斯在眼下的情况中留存了很小一点的自主权,这才是以上理解与对策的根源所在。但又或许,这很小一点的自主权也是心血来潮的奸奇特意没有抹去的呢?
    这是个没有结果的问题,深入思考下去无疑会把任何滑落哲学深渊的人逼疯,所以奥兹曼狄斯没有去思考。他一直很清楚,自己还有需要做的事情:
    “尼托克丽丝失败了。”作为神殿的主人,他当然拥有能大略知道各处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权能,“虽然无法得知细节,但这也是不算超出意料的事。以复制品而论,帝国在这一个‘藤丸立香’身上达成的精确度确实相当高,她会看走了眼也不奇怪。”
    “依然不需要将他们作为敌人清除吗?”目前,负责代表仅剩下的钢铁勇士说话的仅是一个小队的领导者——而这已经是这些阿斯塔特当中军阶最高的一个了。
    “不需要。”奥兹曼狄斯并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但这一次,在吸取了托拉米诺偷偷抗命的经验教训之后,他决定多解释一步,“这不是你们的工作。与这些不速之客分出胜负是一种亚空间意义上的仪式,与你们无关。甚至于,如果你们在巡逻过程中与对方正面遭遇了——余的命令是不要和他们发生武力冲突,还应该给他们指出通往王座厅的道路。”
    这回答似乎令王座下的钢铁勇士们很不安,但奥兹曼狄斯并不在意。重复,这本就是他兴之所至时做出的决定,自封为拉神化身的“太阳神”法老已经对这些人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兴趣,甚至连记住他们的名字都——
    ——一轮突兀地浮现在王座厅半空中的金光,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思考。这一轮金光缥缈而孱弱,远称不上“太阳”,但四周地地面与墙壁上,那些明显被奸奇的灵能侵染,被细小的无生者寄居了的壁画和装饰却依然纷纷在光芒的照耀之下尖叫着退缩了。空气中很快弥漫起了某种东西烧焦的恶臭,从这些鸠占鹊巢的牺牲者身上细微腾起的黑烟很快扩散转化为纯粹的以太,并消弭于无形。在场的混沌阿斯塔特虽然反射性地对那团光举起了枪,但立刻就发现,自己很难直视那团本不至于刺眼的光芒,一种莫名的恐惧与愧疚涌上了他们的心头,令他们无法正确瞄准。甚至于,连奥兹曼狄斯那已经被异化为某种只在混沌冲存在的扭曲生命形式的王座都呻吟着瑟缩了起来,然而,已经在灵基的变异和混杂中几乎不成人形的法老本人却没有退缩。
    相反,他甚至还上前了一步。
    “这倒确实没想到……”已经很难从那张几乎完全与某种鸟类趋同的面孔上分辨当事人的情绪了,但从奥兹曼狄斯这句话的语气上听来,他似乎还对这个明显来者不善的亚空间现象感到欣快,“你现在的状态还算是活着吗?摩西?”
    某种可怖的波动从那团金光当中发散出来,令整个王座厅都在颤抖。紧接着,又是一声从亚空间深处传来的尖啸,几乎要震破在场所有活人的耳膜。后来的声音在转瞬间驱散了先来的异象,仅在恢复平静的空间当中留下一片狼藉——但,只有奥兹曼狄斯知道,那团金光已经向他进行了少许不借由语言进行的信息交换,在很少的几个问题上给予了他另一个版本的解释。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摩西”。+
    黄金王座上的囚徒如此宣言。
    +一万年前,我尝试引导人类走入一个更好的未来,可惜,我失败了。+
    帝皇为自己留下的这份烂摊子做出解释。
    +人类的发展因此而停滞,随着时间的推移终将就此灭亡。但异界舶来的旅客带来了新的希望,我恳请你不要破坏它。+
    一个曾经失败的救世主向法老这样请求。
    可惜,法老并不打算过多理会。
    “你确实不是余认识的‘摩西’。”在短暂的骚乱结束后,奥兹曼狄斯就像没有发生任何值得在意的事情那样,对着一无所有的虚空这样回答,“余认识的那个‘摩西’可实际得多,也没有这种对别人说了几句话,就自然而然地默认其他人会按照自己的意思做事的傲慢——”
    ——紧接着,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剧烈震颤。但这次,震源似乎在神殿的地下结构。
    在因为磁力靴无法在没有金属的地面上起效,而不可避免地被甩得东倒西歪的钢铁勇士们再次从地上爬起来,列队站好的同时,在震惊当中安静了一小会的奥兹曼狄斯陡然间发出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才像话,这才像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乐得直拍大腿,“但无论如何,法老的意志都是绝对的。余会——无论如何,余都会把这没有计划的计划推进下去。迦勒底的第48位御主,不论是真身还是复制品,都必须要和余在此处做个了结。至少这件事,作为一切的基础,余‘王中之王’奥兹曼狄斯,必须做到!”
    作为神殿的主人,奥兹曼狄斯清晰地感受到:就在刚才的那场剧烈的震颤当中,通往丹德拉之灯的供能通道被截断了。失去主炮的神殿很难对地面上的要塞产生威胁,但作为法老,他并不打算认同这次预料之外的失败,并就此放弃:
    “你们!”他转向了那一小撮也同样从预料之外来到此处的钢铁勇士们,“听说你们在维护大型武器上很有经验,余现在要交给你们第一个任务:
    “跟随引导前往神殿地下,我需要你们尽可能地对‘丹德拉之灯’进行排障、修整和维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