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625章 它在哪里
    第1625章 它在哪里
    果然,它的妆容更加精致,勾勒的细节明显,就连五官都看上去更显明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当乳白褪去,黑色流转时竟有一抹诡异的生气。
    与鬼新娘相同的底子,那一份立体的五官,透著精致大方的美艷,尤其是在胭脂堆积之下,显得整张脸更是妖艷不已。
    这种极致的美丽,在季礼所见的眾多女性之中,或许也仅有洛仙与梅声能与之抗衡,却依旧是不如。
    因为在漫长、混乱的纠葛中,鬼新娘,连带著与之背面的时间鬼,对於季礼而言,份量更重,重的多了。
    它不止是一次睁开眼了,却从未靠的如此之近。
    而作为最后一次睁眼,它要做的是季礼非常清楚,在这种关键时刻,它將季礼拉入1號镜中,就等於主动暴露所有的底牌。
    那么,这一次它要用最直接、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手段了。
    季礼紧盯著面前的那只时间鬼,余光瞥见其余的镜像,身子快速向后倒退,残疾的右脚点在血水之中。
    那块丟失的玻璃,在哪?在脚下吗……
    血水涟漪因活人的脚步而荡漾开,颳起一圈又一圈的水莲,它们因季礼而出现,又以他为中心嚮往扩散。
    但季礼始终没忘,这血水是来自於时间鬼身上的嫁衣。
    嫁衣,正在褪色,那一如既往的大红色,正在层层溶解,宛如时间鬼本身的处境。
    1號镜面最近的那只时间鬼,是第一个睁眼的,也是第一个嫁衣褪色的,地上的血水正是顺著它的裙摆流下的顏料,铺成了一片焕然整个镜內世界的血水。
    同时,其他镜像也都开始与之开启相同的进程,眨眼间整个1號镜內就全都被血水浸红。
    而在季礼逃出了几步之后,他眼中的时间鬼们,出现了从未见过的一种形態——白色。
    当大红色的嫁衣褪了色,全部化作血水后,那件標誌性的衣物,终於是成了丟失掉色彩的一件纯白,如白骨披在身上的乾枯。
    原本大红成了大白,时间鬼的气质呈现极致的转换。
    那如尸的身躯,皮肤在白衣的衬托下,显得冰冷又僵硬,即便还盖著白纱,好像新娘的装扮,但看起来更像是停尸房中的尸体。
    季礼还在向后逃,镜面空间可视作无限大,如果他能逃开,那么理论上可以逃到天涯海角。
    但他的脚步其实並不快,且是始终保持著倒退的姿势,面朝方向依旧是时间鬼,且是第一个时间鬼。
    从这个细节看,其实他根本没有在逃,反而更像是一种寻找最佳角度观察的一个步骤。
    季礼正在以一个更宏观的角度,去看待每一只时间鬼,不仅是观察它们將如何出手,更是观察它们彼此之间的细节。
    而这一次,他当真发现了一个此前从未注意到,或者说非如今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看到的问题。
    延迟。
    以第一只时间鬼为例,它距离1號镜面最近,嫁衣褪色也是由它开始,顏料的流速也最快。
    除了它之外,剩余的时间鬼其实都是1號镜面与3號镜面反覆折射后的產物,它们与第一只时间鬼的动作,看似一致,但其实依旧存在极短极短的延迟。
    这在以“时间”命名的鬼物身上,显得格外违和与古怪,甚至让人意想不到。
    而这是只能身处1號镜面之內才能观察到的一个细节。
    单单从这个细节,几乎可以得到一个准確的答案——起码在1號镜面內,除了第一只时间鬼,其他全都是镜像,仅仅是镜像。
    那么事实似乎已经非常清楚了。
    既然,时间鬼的灵魂亲手將季礼拉入1號镜面,那就坐实了它就在这里,而既然其他鬼影都是镜像,那它的灵魂就只能是这第一只时间鬼。
    从事情的发展上来看,这个推理可以说无比清晰,几乎找不到角度推翻。
    可这也太容易了!
    如果真要推翻原本的这个理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时间鬼的灵魂根本不在1號镜面之內……
    没有再给季礼思考的时间了,就在得到这个情报后,第一只时间鬼突然在他面前消失,消失得猝不及防。
    一阵恶风陡然在脑后袭来,散落的长髮在背后被吹开,蒙住了半张脸,视野被转瞬蒙蔽。
    季礼在多次生死之间的游走锻炼出的经验,又一次救了他一命,在时间鬼消失的那一刻,他就做出了反应,將整个身体埋低。
    余光中,他看到了一对白森森的袖口,还有一双惨白的细长手掌,刚好从他的背后抓来。
    如果不是低身的速度够快,这双手將正好掐住他的脖子,亦或是锋利的十指刺穿他的皮肉。
    与此同时,当他低下头的短暂瞬间,延迟后的其余镜像也都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点不需睁眼去看,季礼早就有预料,他身子利落地顺著低身那一瞬间,向侧方翻滚。
    地面的血水,形成了模糊不清的镜面,他看到了无数只披麻戴孝的时间鬼,正佇在他的背后,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而这也意味著,如果他不能在短暂时间內找出时间鬼的灵魂,包括將其破解的方法,在1號镜子里,他根本没有丝毫的生还可能性。
    时间鬼暴露了一切,它丟掉了所有的能力,可即便依靠简单的攻击,也足以將身无长物的季礼,活活拖死。
    密集的心跳声,好像也意识到了季礼此刻的处境,越跳越急,越跳越乱。
    堪堪躲过第一次袭击的季礼,还没有功夫起身,他就赶紧利用惯性,朝1號镜框处连滚带爬。
    同时脑海中快速寻找所见所闻的一切细节,试图从中找出到底何处有所遗漏,何处还有提示。
    “它没有心跳的,没有心跳!”
    在脊背发凉之际,季礼不是一无所获,那第一只时间鬼刚才就瞬移到了自己背后,如此逼近下,他能听到所有的细节。
    如果是时间鬼的灵魂,它仅剩下一道灵魂,可鬼心是拋不掉的,它必然是具备了心跳。
    但刚才对他出手的时间鬼,整个1號镜面中的引领者,它並没有心跳。
    这也在证实,第一只时间鬼根本不是它真正的灵魂,至於其他镜面折射的镜像,就更不可能。
    也就是说,整个1號镜面內,根本不存在时间鬼的灵魂。
    可如果它不在这,那找不清方位的鬼心跳动,为什么会盘旋在1號镜面中?
    如果它不在这,那为什么会有一只手从1號镜面伸出来,抓著季礼拉进了此处?
    如果它不在这,那为什么它可以直接控制所有的镜像,对季礼发起直接的攻击?
    一个出乎意料的猜测,在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后,轰然挤进了他的脑海之中,似乎只有这个解释能够回答所有的疑问。
    “嘶!”
    而就在这个时候,季礼的背部猛然一痛,大片的长髮折断飘进血水之中,连带著被扯碎的衣服,更有滚烫的血液与皮肤碎片。
    他陡然吐出大口鲜血,胸口如同炸开一样,目光骇然中看到了一双惨白的手掛著血珠,已然贯穿了他的躯体,七根细长的手指赫然穿透胸前。
    但这也只是一个开始。
    首次受伤导致身体骤停后,时间延迟的细微差距就得以弥补,无数个镜像手掌,如利刃般一根一根贯穿了他的五臟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