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2章 结束,亦是新的开始;终於出现的黑小虎
“可那又如何?本座可是黑心虎!”
面对那毁天灭地般压下的七色光柱,黑心虎在最初的惊骇之后,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与决绝。
那不仅仅是面对强敌的凶悍,更深处,还藏著一丝不容动摇的,属於父亲的执念。
“小虎有仙家机缘,欠缺的只是时间,我必须要为小虎爭取更多的时间!”
他这辈子,杀人如麻,作恶多端,图谋天下,可心底最深处,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角落,永远只留给了他的儿子黑小虎。
什么武林霸主,什么魔教基业,在父亲这个身份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
这次小虎意外获得那神秘莫测的“仙缘”,是他黑心虎最大的期望,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破坏小虎的造化。
他若死在这里,小虎的仙路或许会平添变数,他若败了,七剑下一个目標,必然就是小虎!
想到儿子光明的未来,黑心虎血红的眼中竟流露出一丝与魔头身份极不相称的、转瞬即逝的温柔与希冀。
为了小虎,他不能倒在这里,至少,不能倒得这么快,这么没有价值。
他必须为小虎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吼!”
黑心虎仰天发出咆哮,周身的皮肤下,血管根根暴起,呈现不祥的紫黑色,原本魁梧的身形似乎都佝僂了一些,但爆发出的煞气,却浓烈到了极致。
稠如实质的漆黑煞气如同有生命般在他身前疯狂匯聚,压缩成一个不过磨盘大小,却凝实到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光球。
“天魔乱舞”
他双手前推,將这枚凝聚了他一切的漆黑光球,狠狠迎向那自天穹降下的七色合璧光柱!
“小虎,爹只能做到这里了”
在光与暗即將对撞的最后一瞬,黑心虎血红的眼中,那丝温柔与牵掛,最终定格。
下一刻,毁灭的辉光,吞噬了一切。
“轰隆隆隆!!!”
剧烈的轰鸣声中,一圈混合著七色流彩与黑暗的毁灭波纹,以超越声音的速度猛然膨胀。
巨大的岩石、狰狞的建筑、来不及逃远的魔教教眾残骸.所有的一切在这股力量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化为粉碎。
天空被撕裂,厚重的乌云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露出后方的天空。
而黑心虎最后的“天魔乱舞”所化的漆黑光球,在这七剑合璧的光柱面前,仅仅坚持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嘣!”
漆黑光球表面,那无数扭曲的鬼脸瞬间破碎,光柱却只是稍稍黯淡了一丝。
在击溃漆黑光球后,余势不衰,狠狠轰击在了光球后方,那道已经气息萎靡的黑心虎之上。
“噗!”
黑心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
事实上,在施展“天魔乱舞”耗尽一切后,他也再无余力;就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被那璀璨的光柱正面击中胸膛。
“轰!轰轰轰!!”
他的身体接连撞穿了后方数座高耸的山峰,坚硬的岩壁在他面前如同豆腐般被轻易穿透,留下一个个前后透亮的孔洞。
烟尘混合著岩石粉末,形成一条笔直的轨跡。
最终,在不知撞穿第几座山峰后,那股恐怖的力量终於耗尽。
黑心虎残破不堪的身体,如同一个破败的布偶,重重砸落在最后一座山峰背面的碎石堆中,深深嵌了进去,激起漫天尘土。
“咳咳.嗬嗬”
他勉强抬起头,口中不断涌出混杂著內臟碎块的漆黑血液,原本阴鷙锐利的眼眸此刻一片灰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尽碎,丹田被毁,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尘埃缓缓落下,七道身影从半空中飘然落下,除了虹猫之外,其他六剑的状態也並不是很好,气息有些不稳。
显然刚才的七剑合璧对他们而言也消耗巨大。
但他们持剑而立,身姿依旧挺拔。
七双眼睛,齐齐望向远处碎石堆中,那道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奄奄一息的身影。
跳跳走上前,越过巨坑的边缘,来到离黑心虎不远处。
看著这个曾让他恨之入骨、如今濒死的魔头,他眼中情绪复杂,有大仇將报的快意,有多年压抑释放的激动,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
他举起青光剑,剑尖遥指黑心虎,声音有些沙哑:
“黑心虎,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咳咳.哈哈哈.咳咳咳.”
“我只恨没有早发现你的身份,跳跳,不,青光剑主。”
“如若不然,我一定趁早杀了你!”
黑心虎艰难地扯动嘴角,发出嘶哑而断续的笑声,更多的黑血涌出。
他灰败的眼睛看向跳跳,又缓缓扫过虹猫等人,最后,那目光仿佛穿过了眾人,投向了某个方向,那里有他最后的牵掛。
“冥顽不灵!”
跳跳眼中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彻底化为冰冷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更不愿再听这魔头任何废话,手中青光剑清鸣一声,化作一道疾电寒光,毫不犹豫地向前刺出!
“噗嗤!”
锋利的剑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黑心虎已然残破的胸膛,刺穿了那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臟。
剑身上附著的凌厉剑气瞬间爆发,將心脉彻底绞碎。
黑心虎身体猛地一颤,最后的生机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他那双瞪大的眼睛渐渐失去了所有神采。
曾经令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就此陨落於黑虎崖下,结束了他的一生。
跳跳抽出青光剑,看著黑心虎彻底失去生息的尸体,沉默了片刻,他低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声音很轻,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带著一种大仇得报后的空茫。
“是啊,结束了.”
蓝兔走上前,冰魄剑还鞘,望著地上黑心虎的尸体,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复杂。
莎丽、大奔、逗逗、达达也相继收剑,围拢过来。
眾人脸上並无太多胜利的狂喜,反而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一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
这一个月,对他们每个人而言,都实在太过梦幻,太过急促。
从各自隱匿、互不相识,到骤然被虹猫一一寻到,得知真相,识破內奸,演练合璧,直至今日直捣魔窟,斩杀元凶一切快得如同疾风骤雨。
谁又能想到,那看似不可战胜、压得整个武林喘不过气的黑心虎和魔教,竟真的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被他们七人联手终结?
“这一切,多亏了虹猫。”
莎丽轻声说道,目光转向那个一直站在最前方,此刻正望著黑虎崖残破景象的橙色身影。眾人的视线也隨之聚焦。
是的,一切的不同,都源於他。
若非虹猫先知先觉般找到他们,若非他带来的信任与凝聚力,若非他身先士卒、运筹帷幄,他们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地聚齐七剑,更不可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內磨合成功,施展出威力无匹的七剑合璧。
是他,將一盘散沙的他们,凝聚到了一块。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虹猫转过身,脸上並无太多战胜强敌的喜悦,反而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凝重。
他看了一眼黑心虎的尸体,又望向远处已显露出崩塌跡象的黑虎崖,以及更远处广袤的江湖山河。
“结束,亦是开始。”
只有他知道,黑心虎的覆灭,远非一切的终点。
那记忆副本中呈现的未来,江湖的波澜从未真正平息。
没有了黑心虎,还会有其他的野心家,会有新的阴谋、新的劫难。
这纷扰的武林,何时又曾真正长久太平过?
但这正是他们七剑传人存在的意义,是他们的责任。
守护光明,涤盪妖邪,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在太平时期隱於山水。
结束一场浩劫,是为下一场可能的危机做好准备;斩除一个魔头,是为天下苍生爭取更多的安寧时光。
“黑心虎虽除,魔教余孽尚在,江湖暗流从未停歇。”
“但我们七剑既聚,自当同心协力。”
“今日,是结束,亦是新的开始。”
“不,你们的未来,已经结束了。”
就在虹猫话音落下,七剑眾人心潮起伏之际,一道漠然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响彻在废墟之上。
眾人霍然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玄色劲装,身材挺拔,面容与黑心虎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年轻的青年,正从黑虎崖残破山道的尽头,一步步踏空而来。
是的,踏空而行!
他脚下仿佛有无形阶梯,每一步落下,都轻盈而稳当,衣袂飘飞,周身隱隱流转著一层淡而玄奥的光晕,与这方世界的武林人士运使轻功时的感觉截然不同,更显高渺。
不过数息之间,他便已跨越距离,落在七剑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恰好站在了黑心虎尸身之旁。
来人先是低头,目光落在黑心虎那失去生息的尸体上。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漠然,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抽离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有关、却又並非至亲的陌生人。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那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声音缓缓开口,像是在对尸体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原谅我没有救你,父亲。”
“只是,你终究是『前身』的父亲,而不是『我』的父亲。”
“黑小虎?!”
虹猫瞳孔微缩,已然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正是黑心虎的独子,魔教少主黑小虎!
只是,眼前的黑小虎,与他在“记忆副本”中了解到的魔教少主,在气质上似乎有了根本的不同?
而且从攻入魔教总坛到现在,黑小虎竟然一直未曾现身,直到此刻黑心虎伏诛才出现,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他之前本以为是黑小虎在闭关,还不知晓这短短一月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看来,事情显然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
“黑小虎?你和黑心虎什么关係?”
大奔性子最直,看到这青年和黑心虎长那么像,又听虹猫叫出名字,立刻手持奔雷剑指向对方,粗声喝问。
他们七剑聚齐、演练合璧、直捣魔窟的速度太快,並未如原剧情般与黑小虎有太多交集,大奔甚至不知道黑心虎有这么一个儿子。
跳跳谨慎的看著这个曾与他同在魔教却交集不多的少主,沉声道:
“他是黑心虎的独子,魔教少主,黑小虎。”
黑小虎並未將大奔的质问和眾人的敌意放在眼里。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七剑,最终落在了虹猫身上。
那目光,带著一种审视,一种居高临下、仿佛看待螻蚁般的漠然,但也透露出一丝疑惑。
“虹猫,长虹剑主。”
“还有你们,冰魄、紫云、雨花、奔雷、旋风、青光.七剑传人,倒是到得整齐。”
“我该感谢你们,替我解决了这具身体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因果牵绊。”
他看了一眼黑心虎的尸体,语气淡漠得令人心寒。
“虽然过程粗糙了些,但结果尚可。”
他轻轻抬手,似乎想掸去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这个隨意的动作,却带著一种与周围惨烈战场格格不入的从容。
“你什么意思?”
蓝兔秀眉微蹙。
他既然是黑心虎的儿子,为何看到自己父亲身亡,还能说出如此冷漠之言?
那可是他的生身父亲!
即便黑心虎恶贯满盈,死有余辜,但身为人子,目睹父亲惨死当前,竟能如此平静甚至隱含“感谢”,这已然超出了常理,更超出了正邪对立的范畴,透著一股令人心底发毛的寒意。
“意思就是,我因为这具身体与原主的因果牵扯,无法亲手对他下手。”
“但於我本心而言,我並不需要一个父亲,尤其是一个爱著孩子,很有可能在日常相处中发现我的身份,从而阻碍我道路的父亲。”
“所以,他的死亡,於我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黑小虎淡漠地说道,谈及生父之死,如同在谈论丟弃一件无用之物。
这不仅让蓝兔心中一寒,也让其他六剑面露惊愕与难以置信之色;弒父之举,无论在正道魔道,皆为天地不容之大忌,此人却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而且什么叫做原主?发现他的身份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