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计划行事?”灿星靠在栏杆上,斜眼扫向方清然。
“到了苍狼要塞,君玄也要入海。到时候我们再动手,神不知鬼不觉。”方清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灿星朝他竖起拇指,语气却带著几分嘲弄:“论心狠,谁能比得过你啊。”
方清然也不恼,侧目看向灿星,不紧不慢地说道:“雪儿对君玄什么態度,你也看在眼里。如今家里大半的兽晶都送到了他手上,这口气你能咽得下?等君玄恢復了实力,顺利进化出海洋体,你和我,还能有什么地位?”
“这倒也是。”灿星嘆了口气,想到寧雪的態度,语气有些酸,“一个废物而已,真不知道哪里好。行了,不说他了。沈湄呢?要怎么处理?”
提及这个,灿星表情严肃了几分。这才是雌主交代给他们的最重要的任务。
方清然目光微垂,指尖轻轻叩了叩栏杆。
片刻后,他半眯起眼,语气平淡道:“沈湄身边有明镜护著,不好硬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她本身实力不强,抵达苍狼要塞,她也要入海的,只需要引开明镜,处理她不难。更何况,我们手里还有个饵,不愁没机会。”
“你说君玄能钓出沈湄?”灿星眼神一闪,略带疑惑,语气夸张地道,“开玩笑,她能干出把君玄卖掉的事,还能为了君玄接近我们?”
在灿星眼里,沈湄从来不是什么好雌性。即便他討厌君玄夺走了寧雪的注意力,但同为雄性,想到君玄的处境和过往,也难免心生同情。
方清然目光微深,意有所指:“从前或许不会,现在可不一定了。”
*
曙光营地。
长珏刚结束了新一轮的治疗,送走医生,刚要去治疗舱,就看到狐堰和无咎並肩走了回来。
“你这些书算是用不上了。”狐堰瞥了眼无咎手里厚厚的植物学书籍,轻嗤一声。
无咎也听说了沈湄离开营地,去苍狼要塞的事,墨绿的眸子里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语气却平静:“答应的事我会做。沈湄怎么样,我管不著。”
狐堰轻哼一声,反手锁了门,看向长珏和无咎,直截了当道:“我打听过了,寧雪是四阶水系异能者,a级精神力。她时常免费给营地提供淡水,风评不错。另外,与內围手握重要材料的几家贵族也有交集。”
说完,语气慵懒地补了句:“她自己送上门来,是个可利用的对象。”
无咎剑眉一挑,頷首道:“那接近她的事就交给你了。”
狐堰:“……”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大步走到沙发上坐下,长腿翘起:“我想离开曙光营地,你们就不想?让我一个人出力?寧雪的確好利用,但她也不是个善茬,万一贪图我的美色,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我一个战力二阶的兽人怎么脱身?”
无咎把书放在桌上,淡淡道:“那你想怎么样?”
狐堰嘴角微微一扯,美艷的脸上笑容好看,眼底却毫无温度,语气平淡:“当然是一起行动。雌性好色,看上的可不止我一个。”
无咎还没开口,长珏已经平静接话:“我不去。”
狐堰冷笑一声,睨著长珏:“你是被沈湄迷住了,族人都得放在第二位了。”
长珏也不生气,微微垂眼,语气依旧清冷:“我是想回到族地,找到族人。但不会为了离开,放任自己违背心意去接近其他雌性。”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向狐堰,翠绿的眸子宛如林间深潭,清澈见底:“狐堰,雄性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对雌性忠诚。为了离开接近寧雪,你会后悔。”
狐堰顿时暴怒,额角绷出青筋,神色桀驁,冷笑连连:“我离婚了,是单身雄性,跟其他雌性走近,和忠诚有什么关係?”
他站起身,与长珏相对而立,狭长的狐狸眼锋利至极,眼尾的红晕愈深:“我不是你,我不喜欢沈湄,更不会后悔。永远不会。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回到家族,继续当我逍遥快活的商会二公子!”
话落,他大步回了房间,“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他背靠著门,美艷若妖的脸上满是愤怒,以及一丝隱秘的惶恐。
他想离开曙光营地,唯有建立起飞船站点,才能保证安全离开,这有错吗?和沈湄纠缠不休,从来不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更何况,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相貌普通的雌性,根本不是他期望的雌主人选。
可他不能否认,长珏提到的那句“忠诚”,竟真让他感到一丝心虚。
他对沈湄……居然有著细微的归属感?
狐堰有些后怕地摇了摇头:“我真是疯了。”
……
无咎墨绿的眸子扫过狐堰紧闭的房门,薄唇微启:“他在恼什么?”
长珏也不想给冷心冷情的无咎解释感情这种复杂的事,隨手一指冰箱,平静开口:“阿湄离开的时候准备了不少吃的,有营养液,也有兽肉,你饿了可以自己做。”
说完,他便进了放置治疗舱的房间。
无咎神色间浮起几分疑惑,不明白这一个两个的,怎么进入內围之后都变得这么古怪。而且,阿湄?长珏什么时候和沈湄这么熟悉了?从前还一口一个恶雌。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厚重的植物学,眸色微深。转身进了厨房。
*
【叮,恭喜宿主,空间系异能升至三阶】
两天后的傍晚,沈湄被脑海中系统撒花的庆贺声吵醒。她缓缓睁开眼,灵魂深处好似还残留著被空气利刃割破的疼痛感。
就在这时,船舰突然剧烈顛簸起来。
沈湄一愣,猛地坐起身。四周黑漆漆的,窗外连月光都没有。她心中顿生警惕,偏头看向藤蔓帘子,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明镜?明镜?”
始终没有应答,她心里愈发警觉。
这两天住在一起,她很清楚明镜作息极规律,但睡眠质量很差,稍有动静就会惊醒。这么大的顛簸,他绝不可能睡得这么死。
沈湄一把掀开被子,刚准备下床,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她瞳孔一缩,木系异能瞬间朝那个方向投去,却被一缕劲风斩断。
紧接著,明镜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
沈湄鬆了口气,看向黑暗中修长挺拔的身影:“出了什么事?”
“下雨了。”明镜向来沉稳的声音,此刻都带上了几分凝重。
沈湄眉尖一蹙,站起身,赤脚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淅淅沥沥的雨下得不算大,但风势很强,远处的海面翻涌如同煮沸的开水。
船舰虽大,在这汪洋中也宛如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突然,一张狰狞可怖的脸猛然懟到窗前,利齿撕裂窗欞。沈湄惊得后退一步,腰间被一双微凉的大手稳稳扶住。明镜眸光深寒,沉声道:“今晚怕是有一场恶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