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说完也没管他,在桌边坐下,继续製作擬態巢。
虽然没有生態凝胶,但其他材料都有,一些粗浅的尝试没问题。
明镜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当看到沈湄桌上摆得杂七杂八的材料时,他微微一愣,隨即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你要亲手做擬態巢?”
“是啊,不是明医生说的吗,建议我给长珏配一套擬態巢。可店里卖的太贵了,我好歹是空间系的,总不能浪费了这天赋吧?”沈湄头都没抬,语气自然地说道。
明镜看著她利落地处理材料、拼接、黏合,每一步都那么熟练,倒不像是刚接触的样子。他眉头微蹙,眼底露出几分惊奇。
他在桌边坐下,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著她做。
看她被材料扎破手指,眼睛都不眨一下;看她拼接到满头细汗,却没有停手;看她细致地將空间力量融入每一寸锚点,丝毫不肯马虎……他忽然觉得,长珏很幸运,能拥有这样的雌性。
撇开那些传言不谈,他亲眼所见的沈湄,確实是一个愿意为了雄性倾心付出的好雌性。而且,她的付出,是其他任何一个雌性都做不到的。
沈湄做得认真,直到液態金属进入凝固阶段,需要等待时,她才停下手,拿湿毛巾擦了擦手上被毛刺扎出的伤口,抬眸看向明镜:“说吧,找我什么事?纹缨子不够用了?”
明镜微顿,长腿交叠,十指交叉搁在小腹,淡淡道:“不是。是你的麻烦来了。”
沈湄倒是淡定,瞥了他一眼:“你说的是海底探索物资那事儿?”
明镜眉梢一扬,诧异地看向沈湄:“倒是小看沈小姐了,消息这么灵通。”
海督要进行一次大规模海底探索的事今天刚敲定,他也是从旁人口中知道的。沈湄是空间系,必然是入海的人选之一。鑑於两人如今的关係,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句,即便无法避免,也可以早做打算。例如,僱佣几个雄性护著自己。
他问:“你不怕?”
沈湄倒是坦然:“怕呀,但怕有用吗?既然待在曙光营地,享受了一些异能者的特权,那营地需要的时候,就没办法拒绝。”
说著,她低头吹了吹液態金属。
她確实害怕。不过,她也不是刚穿越时候的小弱鸡了。木系异能和空间系异能会成为她的手段,只要小心些,那么多人不至於她就那么倒霉正好出事吧?
明镜半眯起眼:“你不打算做些准备?”
“还需要做什么准备?”沈湄抬头看他,虚心求教。
“一般这种情况,都要自己的雄性保护。但显然,你身边这几个没一个能用。”明镜说著,耸了下肩,深棕色的眸子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笑。似在反驳那天她说的,她的几个兽夫比他好了一百倍。
沈湄呵呵一笑,怪记仇的。
明镜淡淡道:“你可以在营地里僱佣一些实力强大的雄性。”
“还可以这样?”沈湄一脸震惊地瞪圆了眼,“实力强的年纪都不小了吧?他们雌性能愿意让他们出这么危险的任务?”
明镜闻言轻嗤一声,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讥誚:“年纪越大就越没价值。对雌性来说,雄性的存在就是赚联邦幣、养活她们。拿命出任务能赚一大笔联邦幣,她们巴不得让他们去送死,怎么会不愿意?”
说到这里,他瞥了沈湄一眼,意有所指:“这才是雌性。”
沈湄拧了拧眉,没再吭声。
明镜站起身,临走时掏出一张卡推到沈湄面前:“水果都卖掉了,里面是十二万。早做打算。你要是死了,我会很苦恼。”
沈湄眸子微闪,把卡又塞回明镜手里,认真道:“那我雇你行不行?”
s级克拉肯族,儘管没听说过,但能在海时代混得如此风生水起,想来应该是海兽人。而且明镜这个人有些神秘,实力恐怕不低。她虽然並不了解他,但正如明镜所说——她死了,他会很苦恼。毕竟,除了她,也没人能给他提供不含毒素的纹缨子了。
从利益上讲,两人绑定得十分牢固,甚至比带著狐堰他们还要更安全。
明镜看著沈湄认真的神色,勾唇笑了:“那可不够。”
“那你说,要多少。”沈湄也知道这是卖命的活,抬眸看向他。
明镜下頜轻扬,点了点桌上的材料:“给我做个擬態巢。”
沈湄微微一愣。二十万的擬態巢,对明镜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难道克拉肯是什么很热门的兽人族群?她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
好奇归好奇,沈湄也没多问。反正做一个也是做,做两个也是做,没什么差別。她当即点了点头:“好!”
明镜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沈湄鬆了口气,又悄悄把手里的卡收了起来。
她继续投入到擬態巢製作中,不一会,门又被敲响了。外面传来长珏清冷如玉的声音:“沈湄,你睡了吗?”
沈湄微讶,这还是长珏第一次主动找她。
她想了想,瞥了一眼新买的睡衣,赶紧换上,朝门口应了一声:“没睡,来了。”
沈湄打开门,长珏站在门外。一身黑色绸质睡衣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宽阔的肩线与分明的腹肌在布料下若隱若现。
他的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不再苍白,多了几分血色,连裸露肌肤上的碎裂光痕都淡了不少。看来明镜这位四阶治癒系异能者,確实有些本事。
与此同时,长珏的目光落在沈湄身上,翠绿的瞳仁猛地一滯,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湄穿著一件丝质吊带睡裙,墨色缎面贴合著肌肤。领口开得很低,衬得肩颈线条白皙优美。裙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两条白皙修长的腿笔直地露在外面。她的头髮还没完全乾,几缕湿发鬆散搭在肩头,洇湿了睡裙的布料。
长珏的目光像被烫了一下,迅速移开,耳尖浮上一层薄红。
沈湄像是没看出他的窘迫,唇角噙著盈盈笑意:“说吧,找我什么事?”
长珏脸上仍是那副清冷的表情,喉结却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几分:“我是来道谢的。”
“道谢?”沈湄倚著门框,眼波温柔又带著几分慵懒娇俏,“我不是说了吗,做这些是应该的。只要你好好的,我就高兴了。”
长珏喉结又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忍不住抬眸看向她,望著她笑意盈盈的脸,心臟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长珏微微侧过头,像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语气尽力维持平稳,尾音却微微发紧:“我会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