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雪神色难看,紧咬著后槽牙:“巧言令色。”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滋味。自从接了君玄回来,她费尽心思对他好,却也只是换来几句不咸不淡的“谢谢”。他太冷淡了。
沈湄得意轻蔑的神色,也恰恰戳中了她心里最深的禁忌。
她走到今天,全靠自身努力。沈湄只是运气好,觉醒了双系异能而已,就能轻易跨越阶级,住到她的隔壁,成为她的邻居?凭什么?
不甘、吩咐、嫉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匯聚成酸涩和恨意。
沈湄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如今又想和她爭雄性,她绝不会退让!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给兽夫做饭了。”沈湄眉眼弯弯,好心情地朝寧雪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这句话带给寧雪的衝击有多大。
她推门进了屋,砰的一声將门关上,隔绝了三人的复杂的目光。
“雪儿……”方清然本想安慰两句,寧雪已经转身走了。
她边走边打出光脑电话,那头浮现出明镜修长的身影。
寧雪恢復温柔的神色,轻声道:“明医生,我今天有些事耽搁了。今天晚上能不能麻烦您,我想带君玄过去做检查,上次就错过了,怕他身体出什么意外。”
明镜推了下眼镜,平静頷首:“可以。”
只是加个班的功夫,不麻烦。
掛断电话,明镜准备去查房。突然想到什么,滑动通讯录,看著备註“沈湄”的號码,迟疑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很快冒出沈湄的身影,她神色愉悦,正擼起袖子忙活著什么。
“明医生?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毕竟是合作伙伴,而且今天在政府大楼,也算是帮了她的忙,给点好脸色还是必要的。
明镜淡淡道:“长珏饿一天了。你確定这是维繫夫妻关係的做法?”
沈湄一听,訕訕一笑,尷尬道:“我遇上点事,耽误了。正做著饭呢,马上过去。你和长珏说一声,我待会就过去。”
明镜瞥了她一眼,掛断了电话。
耽误了?雌性都爱用这样的藉口。
他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大步朝长珏所在的病房走去。才刚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雌性嘰嘰喳喳的声音,明镜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打开病房的门,就看到几个护士簇拥在病床边,每个手里都拿著营养液。
“长珏先生,你喜欢什么口味?”
“那个雌性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你们夫妻关係应该不好吧?”
“医生说待会做第二次治疗,我推您过去吧?”
“……”
看著这热闹的景象,明镜深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缕愕然。
作为曙光医疗机构唯一的四阶治癒系异能者,他自然也“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没想到长珏兽体破碎,还如此受欢迎。这个电话倒是白打了,他应该是饿不著。
不过,看著长珏冷漠的表情,明镜顿了顿。
他叩了叩门,平静道:“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
几个护士面色一变,转头看向明镜,一个个表情尷尬,打过招呼后就匆匆跑了。
她们一走,病房里霎时静了下来。长珏原本紧绷的身躯微松,他抬眸看向明镜,声音清冷中透著淡淡的哑:“多谢。”
明镜摇了摇头:“本来就是我们医院管理不够严格。”
他上前,简单询问了两句,转身离开时说道:“对了,沈小姐说她待会就过来,让你等著。”
长珏抿了抿唇,冷淡道:“不需要,我和她没什么关係。”
明镜耸了下肩,没接这话,转身离开了。
长珏望著宽敞的病房,翠绿的眼眸里染上淡淡的疲倦,肚子里飢肠轆轆。他脑海中回想起的,是外围破败的铁皮屋,以及那满噹噹一碗兽肉,香气扑鼻。
沈湄是把他当做玩物了吧,送到医院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不管不顾?
长珏眼底冷漠,躺在床上闔上眼,有些自厌。
他为什么要期待沈湄怎么做?
*
沈湄掛断电话,就投入到烹煮兽肉中。
长珏是病患,不能吃油腻的,就去腥清燉,又能吃肉又能喝汤。再清炒一盘纹缨子。可惜兽世没主食,不然吃上一碗麵条,一碗米饭,美滋滋。
狐堰刚吸收完几颗一阶兽晶,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微末力量,眼神微黯,自嘲一笑。
海时代前,有整个青丘商会供应兽晶,刚成年就步入六阶。如今,为了稳固境界,不至於持续跌落,他只能吸收一阶兽晶。可即便是一阶兽晶,他手里也寥寥无几,都是在外围卖命时积攒下的。
更危险的是,他因为吸收一阶兽晶,体內堆积了驳杂的狂化力量,说不定哪天就需要进行精神抚慰。虽说如今离婚了,他不再受制於沈湄,但想要寻找其他雌性进行精神抚慰,要给钱。不仅价格昂贵,且很容易被占便宜。
在星际兽世,结了婚的雄性只能由自己的雌主进行精神抚慰,换任何人都无效。
但一些年幼未婚或是已经离婚的雄性,没有契约的束缚,要想进行精神抚慰,就得自行寻找雌性。这符合规定,但本质上如同一桩买卖,给钱办事。
狐堰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嫵媚绝色的脸,嘆了口气。
就他这副长相,真要去找雌性做精神抚慰,怕是免不了被占便宜。
正头疼著,一股香气突然透过门缝飘了进来,直往鼻子里钻。狐堰肚子咕咕直叫,他皱了皱眉,这才想起今天一直没吃东西。
在外围时,还能买些廉价的营养液果腹。內围怕是没这东西。
他拉开门,霸道的香气扑面而来,肚子叫的更欢快了。
这样的饭菜香味,哪怕是各大帝国最高级的餐厅都做不出。
狐堰有些好奇,绕过客厅,看著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微微惊讶。
沈湄,在做饭?
听到脚步声,沈湄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对上狐堰灰色的眼眸,看著他精致綺丽的脸,心情更好了。问道:“我做了晚饭,你要不要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