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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內劲宗师,死人叩门
    內劲宗师是个啥?
    这问题季青原本不晓得,原身记忆里也没半点儿头绪。
    可好就好在,宋三公子不是拜入了正武拳馆嘛?
    正好,正武拳馆的馆主武沧海就是个內劲宗师。
    对於武学之路上的一些玄虚,宋三公子多少有所耳闻。
    看了他走马灯的季青,自然也就晓得了。
    简而言之,习武这个东西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外功和內功。
    老话讲,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
    外功就是通过扎马步、梅花桩、挑水劈柴打沙包,锻炼自个儿的皮肤、筋肉和骨头,中途保持充足的肉食摄入和药浴沐身,最后把体魄练到远超常人的地步。
    厉害的外功高手,可以一跃丈高,踏檐而行,拳断砖石,要是再练上几门拳法功夫,一个人打十来个普通人轻轻鬆鬆。
    至於內功,那就困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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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练一口气,这里的“气”指的就是內劲。
    当一个一流的外功高手已经把自个儿的身子骨锤炼到极限的时候,血肉筋络里就有可能產生一种无形劲力,江湖里的练家子將其称为“內劲”。
    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著,但流经血肉筋络骨骼臟腑时却能剔除其中的杂质污秽,再一遍遍將人的身子骨锤炼打磨。
    这个过程叫“洗筋伐髓”。
    完成洗筋伐髓后的高手,就可以称作“宗师”。
    到了这个阶段,他们那经过內劲毒打过后的身子骨已经强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一跃三丈,五感敏锐,飞檐走壁,踏雪无痕,都是基操勿六。
    更重要的是,內劲不止可以锻炼体魄,更能用来防御和伤敌!
    將內劲凝於肌体,寻常刀兵已经破不了防,甚至刀刃都给你砍出豁口来。
    將內劲凝於拳头,更是能轻飘飘地打碎一面砖墙。
    所谓举重若轻,就是这么个说法。
    你看著內劲宗师轻飘飘一掌拍过来摁你胸口上,衣裳都没破,但內里暗劲儿已经把五臟六腑全绞成了臊子。
    季青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原本吧,这幅身子骨是弱得可怜,加上三番五次被泼皮张虎揍,更是留下了暗伤,比之寻常百姓犹有不如。
    可悼亡镜里四十多年的苦修,让他一跃成为了內劲高手。
    见猎心喜下,得试试吧?
    季青就试了,对著那张用来做纸扎活儿的沉木老桌轻飘飘来了一掌。
    结果嘛,他这会儿在思考啥时候抽空去集市里买张新桌子。
    可桌子的事儿先不急。
    他饿了。
    肚皮咕嚕咕嚕响。
    他没想到的是,异世界也得遵循能量守恆定律。
    悼亡镜是厉害,让他沉入镜中好几十年不吃不喝不睡觉,还能摈弃他心头杂念,让他轻轻鬆鬆练功四十多年。
    可回到现实,强横的体魄也好,深厚的內劲也罢,还有那拍碎桌子的一掌,都是实打实的消耗。
    就好像他的肚子在抗议。
    以前一顿饭你咸菜配豆腐一碗葱花面就对付过去了,我不挑你理。
    但这会儿你特么都铜皮铁骨开山裂石了还当我小鸟胃呢?
    啪嘰一声死给你看信不信?
    季青当然得信,赶紧跑到灶房,煮了二斤米饭两大块腊肉十几个鸡蛋,然后风捲残云吃了个乾乾净净。
    这才罢休。
    “照这么个吃法……殮尸挣这点银子还填不饱五臟庙……”
    原身留下的银钱只有可怜二两银子,按这个吃法撑不了半个月。
    季青寻思著是得去找点儿副业挣点外水了。
    要不然堂堂穿越者哪天饿死了才真是闹笑话。
    不过有一说一,以他如今的武学水平,无论是投身官府还是入驻富家,哪怕加入帮派,都能得到极好的待遇——毕竟整个临江数十万人,內劲宗师一直都没超过五十个。
    可季青並不打算这样干。
    原因太简单了。
    你个前两天还被泼皮摁在地上摩擦的小小殮尸匠,转眼就成了內劲宗师?
    谁猜不到里边儿有什么猫腻?
    引人注目,就是麻烦的根源。
    更何况內劲宗师,厉害是厉害,但远远没达到不吃牛肉的程度。
    季青现在身负悼亡镜,度化冤魂恶鬼就能得到许多奖励,苟著发育不香嘛?真没必要冒著风险出这些风头。
    一边想著,他打算先把碗筷洗了。
    但眼睛一瞥,看见那纸人女子,立在墙根处,一动不动。
    心头一动。
    “你能洗碗吗?”
    女纸人抬头,空洞清澈的眼眸里露出迷惑的神色。
    纸人已通灵,但不会说话,智商也不算高。
    “跟我来。”
    季青拿著锅碗瓢盆进了灶房,取出个碗洗了,给女纸人打了个样。
    后者学得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锅碗瓢盆打扫得妥妥帖帖。
    然后跟个乖乖巧巧的小丫鬟一样重新立回了墙角。
    季青见状,心头一喜,他知道在纸扎技艺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下,哪怕是黄纸糊皮的纸人,也不怕一般的水浸高温了。
    所以要是调教一番,以后家里的琐碎事儿都能交给她来,自个儿不清閒多了?
    说干就干。
    像什么扫地整理,生火做饭,洗衣刷碗的杂活儿,纸人小丫鬟一学就会。
    学完了一切后,她又像个乖巧的小丫鬟一样,安安静静立回了墙角,安静如兔,一动不动。
    季青心头极为满意,心血来潮,还给眼前这具温婉乖巧的纸人丫鬟取了个名字,唤作“春桃”。
    只是有些遗憾。
    因为维持“点睛通灵法”,需要消耗季青自身的心神精力,以目前季青的心神,只能维持一具纸人通灵。
    要不然直接扎个千百具纸人壮汉统统拉去城南码头干活儿,纸人又不用吃喝拉撒,十二个时辰连轴转都不是问题,季青躺在床上都能直接財富自由!
    咚咚咚!
    殮尸匠这边正在发白日梦呢,屋外门响了。
    他先让春桃小丫鬟回到后院儿,才站起身取下门板,开了门。
    来人是个女子,三十来岁,穿一身葛布长衣,肤白如玉,容貌美艷,身段儿丰腴,一双眸子如秋水般荡漾。
    “小季掌柜,可以帮帮姐姐吗?”
    柔美的声音从女子口中传出,婉转淒哀,带著丝丝恳求之意,让人难以拒绝。
    可面对这般,季青的脸色,却沉沉如水。
    因为这个女子,他认识。
    或者说原身认识。
    女子姓甚名谁,其实鲜有人知,不过街坊邻里都喊她豆娘子,因为她就在香烛铺子斜对面开了家豆腐店,好事者都称豆腐西施,豆腐嫩,人更嫩。
    原身以前还经常到她店里买豆腐。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三天前衙门捕房的吏目在豆腐店的后院井里,捞出了她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