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位道姑的厌烦完全是有理由的。
譬如说她只是悠閒自在地生活在她的玄云观里,一天下来有可能忙碌也有可能不忙碌。
毕竟那观里就她一个人。
她想睡到几点起就睡到几点起,也没人来管她。偶尔閒心大发了就做做功课、敲敲小磬,整理整理自己的仪容。
今天也正是这样一个悠閒自在的日子。
桃花流水里的鱖鱼正好,她正拿著小钢叉打算给自己叉一条肥嘟嘟的鱖鱼做火锅吃,突然就被一个女厉鬼给截了!
然后一路给押著来到了这里。
再问需要她做什么——
哦,这个女厉鬼需要她陪著她的夫君往禁忌副本里走一趟。
徐清沅:“…………”
…………那不是她家吗?
褚善去那不就跟逛后花园一样,又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干嘛还需要她出手?
风綰当然也有她自己的理由。而且很合理。
譬如说人是群居动物,一个人前往一个陌生的领地可能会有些害怕,但有人陪著就完全不一样了。
很可惜风綰不能陪著褚善一起进去。
要不然她的相公还得分心来保护柔弱不能自理的她,这不是拖后腿吗?
风綰又微微笑了一下。
再说徐清沅又是一个道士,天然的一个信仰符號。
只要她披著道袍仙风道骨地站在那里,无端就让人生出一股信赖感与安全感。
那么在此行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徐清沅的作用就很明显了。
她要在褚善害怕的时候贴心安慰,用她高人的身份告诉他这一趟只要有她在,他就会非常安全。
在有什么不长眼的小怪物突脸的时候一脸正气地告诉他,是的,她们禁忌之地就是这样的。这很正常。
它们只是调皮了一点,並没有什么坏心思。
饿了带他吃饭,渴了给他倒水。
给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爭取让褚善去了还想再去。
以后要是在外面过得不开心了,他能想到去那边散散心也行。深夜旧校自习室、不会停下的有轨电车、雨巷油纸伞的旧铺子,各种场所应有尽有!
隨便他想去哪个地方都行。
她都会陪著他的。
哦,除此之外还有褚善的两位小姨子也想顺道见见新姑爷。
——考虑到鬼脉那边稍微与风綰亲近一些的就是林家那两姐妹,她们对她也一直都是“姐姐、大姐”地称呼著,因此把她们称作是褚善的小姨其实也说得通。
这个就让徐清沅看著安排吧,她不管。
要是褚善真的很害怕,那就不见了。
就让他一直和人类时时刻刻地黏在一起,到点了就接他出来。
往后风綰也会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的身份,再也不提。
她也只会挽起头髮来一心一意地做她相公的妻子,其他人其他事跟她有什么干係呢?
等百年之后……
算了。先把眼下这个百年过好,再谈下一个百年吧。
她不想只有一个百年。
她想奢求更多。
她很喜欢他,所以想长长久久地都与她的夫君在一起。
都说日久生情。等到她的身份实在藏不住了,她觉得她的夫君会对她有些露水情分的。
囧。
至於为什么陪他进禁忌副本的人会是徐清沅……
当然是因为她是她唯一的人脉啊!其他人她又不认识。
风綰理直气壮!
再说她稍微有点了解徐清沅的性格。別人被她威胁一番后可能会生出些许一些逆反心理,他们不敢对她动手就一定会对她的相公动手。
但是徐清沅不会。
这是个好人。
她的剑不会伤到任何普通人。
…………然后徐清沅就有话要说了。
好人就活该被枪指著对吗?
这位一定是皇帝对吧!出门旅个游还得给他配个丫鬟给他端茶倒水、贴身伺候。
风綰乐意去端茶倒水就去端茶倒水,別带上她呀!
他又不是她的老公!
徐清沅说:“那你不如把我的麵皮带走,装扮成我的样子陪在他身边。我愿意把我的身份借给你。”
这样他们几个人都开心了。
风綰道:“那不成,我有事。”
徐清沅:“什么事?”
风綰说:“大事。”
徐清沅:“……”
就很烦!而且风綰这个抠门鬼一分钱都不乐意跟她给,好端端地谁乐意出来打白工?
徐清沅对此感到厌烦。
道姑的笑容有些勉强。
正开门进来的褚善也有些发愣。
那两个姑娘都齐刷刷地坐在沙发上边上。
风綰坐得稍微后一点,她保持著微笑不动声色地拿胳膊肘杵了徐清沅一下。
“啊……”对方就再挤出了一个笑,抬起头来对褚善很麻木地说,“是的,我是高人。”
“玄云观,徐清沅。”
褚善:“…………”
风綰做了一桌子好菜,为了招待徐清沅这个高人甚至还比平时准备得更丰盛了些。
那位高人就坐在餐桌主位的位置上,被这夫妻俩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
风綰很伏低做小,真拿出了一副对待高人的態度,软声软气地与她夹菜,语气里全是求徐清沅一定要保全她相公的意思。
徐清沅就没忍住搓了搓自己的脸。
试探性地夹起了一根被风綰放在她碗里的小青菜。
——天吶!有朝一日她竟然吃到大女鬼给她做的饭了!
就是她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觉得有些味同嚼蜡。
“我吃饱了。”徐清沅放下筷子说。
其实褚善也有些欲言又止。
譬如他和怀疑他的妻子是不是上当受骗了,什么高人能这么简单地在网上被她寻到啊?
他合理怀疑是风綰病急乱投医。
他其实也有想过要不要花重金在网上找一个大腿来抱。但转念一想,他家也没什么重金。而且就算给了重金也不一定能活著出来。
还不如把钱留在更有用的地方。
但风綰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他也实在不好当面驳了她或者高人的面子。
不想让她的努力白费。
……那就病急乱投医试试吧。
这一场饭局下来,大概只有一只鬼表演得嘎嘎开心了。
表演欲大发作!
徐清沅转身要走,风綰便忙起身道:“我送送徐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