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雪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在帝千珏的脸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从容。
他在等她做决定。但不是因为需要她——而是在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选对了,轩辕族继续存在;选错了,轩辕族从此消失。
这个人,从始至终,就没把轩辕族放在眼里。
远处,霜月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她的剑法开始凌乱,每一次出剑都不如之前精准。
慕容秋抓住了这个机会,一掌拍在她肩头,霜月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
“噗嗤!”
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她没有倒下。咬著牙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跡,再次冲了上去。
帝千珏看著这一幕,面色依旧平静。
没有开口催促,没有回头看轩辕雪。仿佛她的决定无关紧要。
轩辕雪盯著他的背影,额间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若是自己出手,那就真的跟其他四族与帝朝为敌了。族中会怎样?会不会为了这件事惩罚自己?轩辕族会不会因此而腹背受敌?
可若不出手,家族与神朝的关係就算是彻底撕破脸了。神朝的实力,家族可能知晓,她並不知道。
可她知道的是——宇文家族和独孤家族背后都有势力支持,既然他们敢加入,肯定是得到了背后之人的同意,或许真的能推翻神朝。
可她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绝对不是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
甚至,她一直认为,几个月前的天帝降世,与他有关。哪怕帝千珏否认了无数次,她还是觉得——对方在藏拙。
远处,慕容秋一掌將霜月逼退,掌风扫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轩辕雪的瞳孔猛然收缩,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遂老——”
她的声音沙哑。
“出手。”
轩辕雪话音刚落,虚空微微扭曲。
一个老者从黑暗中走出,身著灰色布袍,身形佝僂,面容枯瘦。
但那双眼睛——精光內敛,偶尔睁大时,会闪过一丝让人心悸的光芒。
他的出现,让慕容秋眉头一皱。
“你是何人?”
遂老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的,但掌风中蕴含著大帝境强者的恐怖力量。
慕容秋瞳孔猛然收缩,身形一闪,堪堪避开了那一掌。
掌风擦过他的身侧,轰在远处的地面上,將大地轰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
慕容秋的脸色变了。
“大帝?”
遂老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慕容秋。
轩辕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帝千珏——”她的声音沙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帝千珏没有回答,嘴角微微上扬,依旧负手而立。
九幽麟王的背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一座山,稳稳地矗立在狂风之中。
身后,轩辕雪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的复杂越来越浓。
她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轩辕族,已经被绑上了帝千珏的战车。
此时的商丘城上空,乌云翻涌如沸。
姜凌仙白衣如雪,赤足踏空,三千青丝在狂风中飞舞。她的对面,殷天昊、凌青玄、姬长空三位大帝呈三角之势將她围在中间。
三帝联手,三道法则之力如同三张巨网,从三个方向同时罩下。
姜凌仙面色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银白色的法则之力在掌心凝聚——那不是普通的法则,而是帝尊境强者独有的规则之力。
法则与规则,一字之差,天壤之別。法则,是天地间的规律,大帝境强者可以感悟、借用;规则,是天地的本源,帝尊境强者可以掌控、改写。
姜凌仙的掌心,那道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將整片夜空映成了白昼。
殷天昊的瞳孔猛然收缩,声音都在颤抖。“这……这是……帝……帝尊境!”
凌青玄的脸色刷地白了。这不是大帝,是帝尊。大帝之上,帝尊之下,螻蚁而已。
姬长空的大脑一片空白。
帝尊境强者,在天帝不出的天穹大陆上,这就是无敌的存在。大帝还能用人海战术堆死,帝尊——来多少死多少。
殷天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还打个屁啊!人家施展大帝修为时,他们三个人都奈何不了对方,现在对方竟然是个帝尊。
这不是在找死,而是去送死。
凌青玄的眉头紧皱,声音发涩。“该死,上当了。难怪帝千珏敢带这点人马闯入商丘。”
姬长空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心中快速盘算——
“怪不得那小子有恃无恐。不行,不能死在这里。只要逃离此地,回去后隨便拉个替死鬼,就说自己是被胁迫的。
大周帝朝有近亿人族,神朝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吧?生灵涂炭並不是神朝想看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殷天昊和凌青玄大喝:“两位,再不动用底牌,吾等都要陨落於此!现在就不要藏著掖著了!”
殷天昊与凌青玄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两人从虚空中祭出各自的镇国帝器——大商帝朝的商皇剑,大夏帝朝的夏禹鼎。
虽只是下品帝器,但威力不容小覷,金色剑气和青色鼎影同时朝姜凌仙飞去。
而姬长空没有祭出帝器。他双手结印,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身形一闪,朝裂缝遁去。
殷天昊和凌青玄见状,同时厉声喝道:“姬长空,你不当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