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寒意不是普通的风,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魏长卿的瞳孔猛然收缩。
魏延的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屋顶,看向苍穹。
五位供奉的脸色同时变了。
“这是……”一个供奉的声音在颤抖。
“半帝。”魏延的声音低沉,但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半帝。”
魏长卿的脸色铁青。
半帝。
魏家最强的战力,是他——天尊五重天。在半帝面前,如同螻蚁。
“走!”魏延低喝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堂中。
五位供奉紧隨其后。
魏长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身形一闪,也跟了上去。
此时,魏府上空,月黑风高。
乌云遮住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魏府中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地面上投下微弱的光。
魏长卿、魏延、五位供奉,七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中,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前方。
那里,站著一个人。
不,不是站著——是悬浮著。
其白衣如雪,长髮披肩,赤足凌空。
月光从乌云的缝隙中漏下来,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她的面容精致到了极点,不像是凡间该有的,倒像是从月宫中走出来的仙子。
但此刻,这个仙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美眸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一种——漠然。
那种漠然,如同天道俯瞰螻蚁,如同死神凝视亡魂。
魏长卿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女人,他从未见过。
但她的气息——
半帝。
不,比半帝更强。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何人敢擅闯老夫魏家?”他沉声喝道,声音中带著一丝色厉內荏。
白衣女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魏长卿身上扫过,扫过魏延,扫过五位供奉,最后落在魏府深处的某一间屋子上。
那里,魏子墨正透过窗户的缝隙,偷偷看著天空。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丝冷笑。
“覬覦本宫美貌不成,还敢辱骂本宫的男人。”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磬,在夜空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扎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小小魏族,没必要存在了。”
魏长卿的眉头紧皱,怒目喝道:“阁下到底是何人?未免太不把我魏家放在眼里了!”
白衣女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如同两柄利剑,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哼。”她轻轻哼了一声,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区区魏家,本宫今天就灭了。”
话音刚落,白衣女子——动了。
她没有抬手,没有蓄力,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但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她体內爆发而出。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如同实质,如同天倾,如同山崩,如同海啸。
魏长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魏延的瞳孔猛然收缩,脱口而出:“这……这不是半帝的气息!”
他见过半帝,也感受过半帝的威压。
但眼前的这股力量,比半帝更强,更纯粹,更恐怖。
似乎——已经踏入了大帝境!
但他来不及想更多了。
因为那股力量,已经压了下来。
五位至尊境供奉首当其衝。他们试图抵挡,试图逃跑,但那股力量太快了,快到他们的神识都捕捉不到。
“轰——”
五道身影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鸡蛋,瞬间被击飞出去。他们的身体在夜空中划过五道弧线,如同五颗流星,从高空坠落。
“砰!”“砰!”“砰!”“砰!”“砰!”
五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地面被砸出五个深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然后——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五个深坑中,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呻吟,没有挣扎,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五位至尊境供奉,一击毙命。
魏长卿的嘴唇在颤抖。
魏延的脸色铁青。
他们两人还活著——不是因为他们比那五位供奉强,而是因为那股力量的主要目標,不是他们。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渗出鲜血。
魏长卿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从空中跌落。他强撑著稳住身形,低头看向地面——那五个深坑中,隱约能看到破碎的衣袍和模糊的血肉。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五位至尊境供奉,是魏家花了数千年,甚至万年才培养出来的顶级战力。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在战场上独当一面。
但在那个女人面前,他们连一招都没有撑过去。
不,不是一招。
她甚至没有“出招”。
她只是站在那里,释放了一下气息。
魏长卿抬起头,看著半空中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阁下到底是谁?”
魏长卿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他是一朝丞相,不能在敌人面前低头。
“本相自认为没有得罪於你,为何要对我魏家出手?”
姜凌仙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魏长卿,落在魏府深处。
那里,魏子墨正从屋子里跑出来。
他的腿还在发软,跑起来踉踉蹌蹌,像一只受惊的鸭子。他的身后,跟著数百名魏府的护卫,手持兵器,但一个个面色惨白,腿脚发软。
“爷爷!就是她!”
魏子墨指著天空中的白衣女子,声音尖利,带著哭腔。
“就是她杀了魏老!她还要杀孙儿!爷爷,快杀了她!快杀了她!”
没错,来者正是姜凌仙,但此刻的她,与往日呆萌可爱的模样判若两人。
魏长卿听到自己孙子的话后,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向姜凌仙,又看向孙子,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他的这个孙儿,竟然招惹了一个半帝——不,是貌似帝境的存在。
“子墨,你……”他的声音沙哑,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魏子墨的父母——魏启和魏夫人,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魏启年约四十,面容与魏子墨有几分相似,但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他穿著一身藏青色锦袍,腰系玉带,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家主。
但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他听到了那五声巨响,看到了那五个深坑,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力量。
他知道,魏家今天,可能真的在劫难逃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著天空中的姜凌仙,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是晚辈教子无方,衝撞了您的大驾。”
他的声音恭敬,甚至带著一丝卑微。
“还请前辈看在小儿无知,且並未造成大祸的份上,对我魏家网开一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晚辈愿意赔偿前辈的一切损失,任何条件,只要前辈开口,魏家一定照办。”
魏子墨愣住了。
他的父亲,居然在向那个女人低头?
“爹!您——”
“闭嘴!”魏启猛地转头,一巴掌扇在魏子墨脸上。
“啪!”
那一声清脆响亮,在夜空中迴荡。
魏子墨捂著脸,不敢再说话。
魏启重新转向姜凌仙,深深鞠躬。
姜凌仙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一丝冷笑。
“饶过魏家?”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
“若他只是覬覦本宫的美貌,或许本宫还能饶过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魏子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毕竟——像他这种对本宫美貌爱而不得的螻蚁,杀了只会脏了本宫的手。”
魏子墨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可他错就错在——”姜凌仙的声音陡然变冷,“不该辱骂本宫看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