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皓月擦拭一下嘴角的血,从废墟中走出来,重新捡起长斧。
他的腿在发抖,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再来。”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灰袍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初入神君境的胖子,吃了他一掌,居然还能站起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抬起手,准备再出一掌。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
“胖子,退下。”
帝千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武皓月咬了咬牙,退到一旁。
帝千珏站起身,走到武皓月身前,挡在他和灰袍老者之间。
他的身形比武皓月瘦小得多,站在武皓月面前,如同一棵树苗挡在一座山前面。
但武皓月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因为他的殿下,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魏子墨看著帝千珏,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
“一个神海境的螻蚁,也妄图跟本公子斗?”
他摇了摇头,笑容更加轻蔑。
“你们这种低贱的螻蚁,不配有女人跟著,何况还是如此貌美之人。”
他的目光越过帝千珏,落在姜凌仙身上,眼中满是贪婪。
“今日,本公子要当著你的面,让这女人体验一下——何为快乐。”
他將“快乐”二字咬得极重,语气中满是淫邪。
帝千珏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但他没有动手。
因为——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身后涌出。
那杀意如同万年寒冰,如同九幽深渊,如同天地崩塌。
整座云端仙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大堂中残留的汤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墙壁上,地面上,桌椅上,一层白霜以帝千珏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灰袍老者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恐惧。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杀意。
那杀意的主人,至少是——
天尊?
不,天尊也没有这么恐怖。
莫不是大帝?
灰袍老者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他的腿就软了。
“你……竟敢辱骂他。”
姜凌仙的声音从帝千珏身后传来,清清淡淡,如同山涧流泉,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扎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死。”
她站起身,白衣如雪,长发飞扬。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漠然。
那种漠然,比愤怒更可怕,比杀意更恐怖。
因为那意味著,在她眼中,魏子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魏子墨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感受到了那股杀意,他的腿在发抖,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裤子——湿了。
但他已经顾不上羞耻了。
因为他的命,可能就要没了。
“魏……魏老!”他尖声喊道,“快……快杀了她!”
灰袍老者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因为姜凌仙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如水,但灰袍老者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动一下,下一刻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姜凌仙收回目光,看向魏子墨。
然后,她抬手了。
右手从身侧缓缓抬起,五指张开,然后——化掌为剑指。
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朝前。
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光芒。
没有波动。
但灰袍老者感觉到了——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姜凌仙的指尖射出,破开虚空,直衝他而来。
他想躲。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那股力量太快了,快到他的神识都捕捉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股力量穿透他的身体。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洞。
洞的边缘光滑如镜,没有血,没有肉,只有——虚无。
他的身体,正在消散。
从洞口开始,向四周蔓延,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
他的躯干消失了,手臂消失了,腿也消失了,
最后,老者的头颅也消失了。
灰袍老者,神王境强者,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魏子墨的瞳孔中倒映著灰袍老者消散的过程,他的嘴张开,合不拢,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如同筛糠。
“这……这……”他的牙齿打颤,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的四个家丁,还活著的三个,已经彻底瘫软在地,连爬都爬不动了。
魏子墨终於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人物。
一个能秒杀神王境的女人。
秒杀。
连打斗都未曾有过,是单纯的秒杀。
这一刻,魏子墨的脑子一片空白,但他的嘴巴还在动。
“我……我爷爷是丞相……我姑姑是帝妃……我表兄是……是未来的天武帝……”
他的声音沙哑,语无伦次,像是在念经。
“你们……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们也走不出天武城……”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又赶紧爬起来,继续后退。
姜凌仙看著他,眼中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冰冷。
她再次抬手。
剑指。
轻轻一点。
“死。”
淡淡的一个字,如同审判。
魏子墨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根手指,倒映著那无形的力量——
然后,一道声音传来。
“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
姜凌仙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道无形的力量,停在了魏子墨面前三寸处。
魏子墨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冰冷,锋利,如同悬在咽喉上的刀。
他的裤子又湿了。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年约四十,穿著一身青灰色长袍,面容普通,身形普通,气质普通——属於那种扔进人群中就找不到的类型。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目光沉稳,带著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淡然。
他走下楼梯,走到大堂中央,看了看满地的狼藉,眸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家丁,又移到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魏子墨,最终落在挡在姜凌仙身前的帝千珏。
然后,他嘆了口气。
“在下是这云端仙居的老板,姓周,单名一个『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