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要开始了?”
想到这里,他內心荡起一股不安,深吸一口气后,脸上瞬间切换成標准的“温润如玉”模式:“知道了,更衣。”
毕竟是面见父帝,这一身褻衣前往有失体统,碧瑶跟白灵便继续为他穿戴。
没多久,帝千珏穿上繁复朝服。玄色的衣料上绣著暗金色的云纹,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白皙。腰束玉带,头戴玉冠,脚蹬云履。
片刻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帝千珏。
之前那个慵懒妖异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端庄得体的帝子。
他眉眼间的凉薄被收敛得乾乾净净,唇角甚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这副模样的他,堪称完美。
帝千珏对著镜子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碧瑶与白灵。
“今天是谁在外面当值?”
“回殿下,是內侍监的小顺子。”白灵回应道。
“告诉他,让膳房备好红烧灵兽肉,这一去怕是要深夜才能回,本殿可不想饿肚子就寢。”
“喏。”
侍女回应后,他满意的点点头,推门而出。
身后,两个女子悄悄抬起头,对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每一次伺候帝千珏,她们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那张脸,那副身材,那股浑然天成的慵懒气质……偏偏他自己好像完全不知道似的,从来不多看她们一眼。
而出了天珏宫的帝千珏,他走在通往太和殿的长廊上,即便是夜晚,那也是灯火通明如白昼。
两侧是雕栏玉砌,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甲士肃立。见他走过,甲士们纷纷躬身行礼。
帝千珏微微点头,脚步不停。
他面上温和平静,心里却在猜测父帝为何突然召见。
……
太和殿,太虚神朝权力之巔,万宫之首。
它不是一座简单的宫殿,而是一件可化作战爭堡垒横渡虚空的法宝。
相传此殿乃数万年前太虚神朝开国帝主所铸,融合了九条真龙脊骨、三枚凤凰心骨、以及一块天外的星辰核心。
太和殿內,大到让人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
殿高百丈,相当於三十层楼。穹顶之上,不是寻常的雕樑画栋,而是一幅巨大的星图。
殿內共有九十九根擎天巨柱,每一根都需要百人合抱。柱身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触之温润,冬暖夏凉。
且每根柱上都盘著一条真龙,这些都是数万年来,神朝歷代帝主斩杀的敌手,取其精华熔铸而成。
大殿內,九层高台之上便是帝座。
高台由一整块天外神玉雕成,通体莹白,氤氳著淡淡的雾气——那是帝气凝成的实质,每一缕都重若千钧,普通人吸上一口,便会当场爆体而亡。
此时,帝座上端坐著一道身影,他身上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平静地坐著,便让人忍不住想要俯首。
此人便是太虚神朝之主———帝擎天。
他双眉如剑,眉宇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双眸深邃如星空,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身穿一袭玄黑龙袍,龙袍上绣著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那是神朝的版图——每一寸土地,都在这件龙袍上清晰可见。
腰间束著一条白玉腰带,腰带上镶嵌著九枚帝品灵石,每一枚都价值连城。
脚下蹬著一双黑色龙靴,靴尖处各镶著一颗龙眼大的夜明珠,那是龙睛——真正大帝境真龙的眼睛,死后被炼成宝珠。
在帝擎天旁边,一个美的不似凡人的女子坐著,她的肌肤莹白如雪,却又透著淡淡的粉色,如同三月桃花。
她的脸型是標准的鹅蛋脸,线条柔和,没有一丝稜角。额头饱满光洁,如同明月当空。双眉如远山含黛,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眉梢微微上扬,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袭月白色凤袍,袍上绣著百鸟朝凤图,每一只鸟都栩栩如生,每一根羽毛都是由真正的凤凰羽毛编织而成。
凤袍曳地三尺,铺在座之下,如同月华流淌。
此人便是神朝帝后———月神依。
如此富丽堂皇且充满威压的大殿,此时,一个身穿墨色金边宦官袍服的太监,他匆忙走了进来。
“陛下,九殿下到了。”
“嗯。”
帝擎天未曾看其一眼,只是淡淡的轻嗯一声,太监行礼后,则退了出去。
“嗒…嗒…”
紧接著,一个脚步声在太和殿內响起,来者正是帝千珏,他低垂著眼瞼走进大殿,余光快速扫过四周。
只见父帝端坐龙椅,神色威严;母后坐在侧位,面带微笑。
虽然太和殿就他们三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气氛有点……怪?
“儿臣拜见父…父帝,母后…”
帝千珏来到高台前,朝两人行礼,声音略带颤抖。
月神依与帝擎天相视一眼,最终由后者先开口。
“珏儿,知道朕为何这个时候召见你吗?”
面对父帝的询问,帝千珏虽然心里有猜想,但他不敢將心中所想说出来。
毕竟,每个帝王的心思,都不希望臣子妄加揣测,哪怕是他的子嗣。
为了自己能活的长久,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躬身行礼道,“回父帝,儿臣不知。”
月神依两人见自己孩子面对父母都如此小心,一时之间有些自责。
帝擎天则长出一口气,眸光落在身前金色案桌的玉简上。
“嗡!”
只见那玉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然后浮空而起,朝帝千珏飞去。
当玉简悬浮在帝千珏跟前,他父帝的声音响起。
“打开看看。”
帝千珏闻言,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下一秒,他眉头微皱。
只因为玉简上,只有寥寥数语——
“逍遥君主唯一真传弟子姜凌仙,三日后出岛歷练。”
他看到此內容,不明所以的抬眸看向自己的父帝。
“这是何意?”
“为父多年前,便与逍遥君主曾有约定,他的传人,必须嫁给我太虚神朝的帝子。
当然,前提是……对方能看的上本帝诸多子嗣中的一人。
如今你的几个兄长都有自己的势力,而你已经十八了,也该有属於自己的势力,所以……这门亲事交给你最为合適。”
帝擎天从帝位上缓缓起身,双手背负在身后,走下九层高台,来到帝千珏面前。
此时的他,没有往日帝主的威严,所展现出来的,仅仅只是一个父亲该有的姿態。
“珏儿,你若跟此女联姻,加上她身后的逍遥君主,未来的万年里,不说你的安危,就算对整个太虚神朝也是大有裨处。
为父已替你传讯说好,让你前去接她出岛。虽说此去路途烈焰魔林,以你现在的修为难以踏足,但为父会安排人护你前往。”
“你要好好表现,务必將其拿下。”
逍遥君主——大陆隱世强者,传说他的实力数万年前就已经是帝境,连他爹见了都得叫一声“前辈”。
而他的唯一真传弟子,让自己去拿下?
“父帝,您这是让我……去联姻?”
帝千珏的声音都在发抖,帝擎天还以为他那是开心所致,一脸欣慰地点头:“聪明。”
“不是,父帝,儿臣才十八……”
“朕十八的时候都跟你母后相识了。”
“儿臣没见过她……”
“见见就熟了。”
“儿臣……儿臣不想!”
帝擎天闻言,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帝千珏,这是朕的法旨。”
帝千珏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而一旁的月神依终於开口了。
“珏儿,你这十八年来表现的温文尔雅,乖巧懂事,实则內心谨小慎微。
母后看的出来,你是在担心哥哥姐姐,担心他们为了帝位去暗害你。”
“嗯?”
月神依此言一出,帝千珏猛然抬头看向自己的母后,当见她脸上並没有异样后,不由鬆了一口气。
刚要辩驳的帝千珏,可还不等他开口,母后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们都是母后的骨肉,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人受到伤害。
当然,母后也不相信他们会做出暗害兄弟的事,我也知道,即便母后如此说,你也不会相信。
所以,与逍遥君主弟子联姻一事,也算是你父帝给你的安全感吧。
毕竟逍遥君主乃是人族数一数二的强者,他虽不属於任何势力,可若与他弟子联姻,那他將是我儿除了神朝外最大的依仗!”
话到此处,月神依顿了顿,她那绝美的脸上露出宠溺之色。
“我相信,以我儿这等逆天资……哦,绝世样貌,拿下她应该不成问题。”
月神依本想说帝千珏资质逆天,可一想到自己其他八个孩子,个个天赋都比他强强,便急忙改口。
而帝千珏自从被母后道出偽装时,內心久久不能平静,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认为毫无破绽的偽装,竟早已被父母看穿,只是没有揭露而已。
他低著头,想著如何辩解,帝擎天那霸道的声音再次传来。
“珏儿,整个神朝是我帝族的,在家就该释放天性,没人敢说三道四。
况且你是我帝擎天的儿子,即使你们兄弟几个要爭,那也是光明正大,没必要把自己活的那么累。
你要记住,一切的强势,都来源於自身的强大,好好修炼。”
话音刚落,帝擎天便与月神依消失在太和殿。
帝千珏低著头,紧紧攥著玉简,慢慢退出大殿。
走出太和殿的那一刻,他抬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有些欲哭无泪。
“呼~”
帝千珏长长呼出一口,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
“既然已经说透,那我以后……便不用再如从前那般活了!”
“只是…”
“我一个太虚神朝的帝子,如今却被逼著去相亲!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