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0章 龙女
    宋去忧看著眼前不断挣扎的鱷妖,又看了看一旁裸露的大坑,顿时心痛不已。
    毕竟打架破坏的是自己的家院,修补还得自己来掏钱。
    早知如此,就不该试探这两只鱷妖的本事,隨手斩杀了便是,也不会弄坏了院子。
    鱷妖挣扎片刻后,一动不动,变成了通红的鱷鱼灯笼。
    宋去忧没有过多理会,转身看向那光禿无毛的狐狸。
    那狐狸浑身是血,身上遍布著爪牙痕跡。若不是腹部还略微有起伏,怕是让人以为早已无了气息。
    宋去忧蹲下身来,伸手搭在老狐狸的脖颈,摇头轻嘆。
    这狐狸心脉衰弱,气息若有若无,並非是受了什么重伤,而是心已死,无了求生之念。
    宋去忧尝试渡了丝气,老狐狸缓缓睁开了一双浊目,转头向宋去忧道:“道长,小老儿我知错了。”
    老狐狸浊目流泪,悔恨道:“我不该贪財,不该欺骗道长,不该欺骗井姑娘,不该捲入那塘坊主的事情,更不该明知道江须河的鱼是人的时候,仍替塘坊主送去。
    这一切都是报应,都怪我自作孽,我那群狐子狐孙都被那两个鱷鱼吃了,老头子我在世间已无牵掛……”
    宋去忧在一旁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老狐狸贪財狡猾,如今狐子狐孙尽丧鱷口,自己也落得这般田地,倒真应了那两字“报应”。
    宋去忧並不会治病救人的法子,只能不断地给老狐狸渡气,看著它心如死灰,嚎啕大哭。
    这时一绿衣女子从后院走了出来,是那井姑娘。
    井姑娘看著眼前老狐狸,雾眸水光闪烁,隨手一挥,一朵青云飘至老狐狸上空,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滴落到老狐狸身上,升起青色光晕,一道道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著,光禿禿的身体也重新长出了油亮的毛髮。
    老狐狸站起身子,立刻跪倒在井姑娘身前。
    井姑娘方才还闪烁的眸子突然变冷,柳眉微蹙。
    “你有今天这一劫,怨不得谁,要怨就怨自己贪念过重,为了些外財,甘愿去做倀鬼,助紂为虐,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老狐狸只是一味地磕头流泪。
    “你狐子狐孙眾多,应还未绝,留著残身,带它们离开钱塘郡,前往他处谋生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老狐狸走后,宋去忧抱著剑,直勾勾地盯著那井姑娘。
    井姑娘脸皮薄,被宋去忧看著,不断地羞涩闪躲,绿衣在月色下微微晃动,像是被夜风吹皱的一池春水。
    “姑娘真是好手段,一手顺水推舟就能將那老狐狸变成如此模样。”
    井姑娘摇头道:“道长,这並非是在下的手段,而是那老狐贪婪得到满足后,心中更贪,甘愿为虎作倀,却反被虎噬,才有如此报应。”
    宋去忧摇摇头:“那老狐咎由自取,到了今日地步,无人能怪。
    不过在下刚见姑娘时,以为是井中冤魂,但又看姑娘气息清灵,不似那阴物,猜测应是井底某种灵物成精。不过现在看来姑娘应该都不是,而且来头不小,姑娘可要告知一二。”
    井姑娘垂首沉默良久,院中只余那鱷妖灯笼烧得噼啪作响,映得她半边绿衣明灭不定。
    “道长当真要问?”
    院中寒风让宋去忧將怀中剑搂得更紧,抱胸道:“自然要问,同在一个屋檐下,在下总不能对姑娘一无所知吧。”
    井姑娘手指绞著衣角,一改往日羞涩,大胆地走到宋去忧身前,仰头看著宋去忧脸庞
    “告诉道长也並无不可,只是兹事体大,需用特殊方法告诉道长。”
    宋去忧眉头一挑,疑惑地看著身前,弯腰俯身靠近井姑娘。
    但照做后。
    宋去忧被摆了一道。
    那井姑娘晶莹粉唇,在宋去忧俯身之际,在他唇间轻轻一咬。
    冰凉柔软的触感让宋去忧脑中嗡然乍响,一段段琐碎的画面在他眼前如走马灯一般闪过。
    海底宫殿,山脉大小的鱷鱼,託孤,逼婚。
    宋去忧呆滯的眸子慢慢清醒,盯著眼前有些迷醉的井姑娘,慌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磕绊道:
    “没想到姑娘竟是龙族后裔,不过那山脉大小的鱷鱼是何妖怪?与今日闯宅的妖物竟十分相似。”
    井姑娘面色泛红,但很快调整,正声道:
    “他本是钱塘口鼉龙洞的府君,我父在世时,深受我父信任,龙宫动乱之际,將年幼的我託付给它照顾。
    但我父亲去世后,它狼子野心,想通过我褪去鱷身,化龙登上龙宫王座,因此强迫我嫁於他,我不从,趁机逃了出来,这一逃,已有数百年。”
    宋去忧眉头紧锁,心中一震,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绿衣女子,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他本以为这井姑娘与其他精怪並没有什么不同,但却不曾想到,竟牵扯出这般泼天的狗血恩怨。
    龙宫动乱,鼉龙府君,託孤逼婚,听著就像戏本里的故事一样俗套鬼扯。
    宋去忧扫过那已熄灭的鱷妖尸体,继续道:“在下还有一个疑问,能当上钱塘的鼉龙府君想必定神通广大,为何不亲自来捉姑娘?”
    井姑娘缓缓道:“当年我逃离鼉龙洞,那鼉龙府君发了狂的掀起水灾,祸害两岸,被当年一个路过高人,將其镇在了水府里,不能离开分毫。”
    宋去忧听著井姑娘的解释,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看著眼前这位绿衣女子,又看了看院中那具烧成焦炭的鱷妖尸骸,忽然觉得自己这间小院,怕是再难清净了。
    宋去忧轻嘆摇头,低眉沉思。
    井姑娘见他不语,眼中波光微颤,低声道:“將道长卷进来,在下万分愧疚,愿用此玉佩换下道长手中房契,道长明日还是离开钱塘,莫蹚这趟浑水了。”
    宋去忧盯著井姑娘微微泛红的眼眸,又看了看她,手中递过来的龙形玉佩,晶莹温润。
    他没有去接,反而转身去踢了一脚那鱷妖尸体。
    一时间火星迸溅,那森寒的鳞甲被踢飞老远,落在青石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姑娘收起来吧?在下可不想如此丑陋的鱷妖,能娶上姑娘如此漂亮的媳妇。”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上台阶,摆手道:“天色不早,姑娘也快些休息,明日还得给我们作早饭呢。”
    井姑娘看著紧闭的房门,心口一松,不由得痴痴傻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