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耐心地解释道,星船在宇宙中航行的时候,经常会遇到星域乱流、引力混乱、空间波动不稳定、航標失灵,这些情况都会导致导航系统失效。
这时候就需要精神力坐標师,用自己稳定的精神力为星船持续指引方向,引导舰队安全通过乱流区域,完成跃迁。
这项工作对精神力坐標师的要求极高,需要有极其稳定的精神力,可以长时间持续输出,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而且精神力要纯净温和,不能扰动本就混乱的空间,还要有极强的专注力,不能走神,不能分心,不能出任何差错。
安禾听完,觉得这工作简直像是为绿茵量身定做的。
他精神海储量巨大,可以长时间持续输出,而且小人类的精神力大多都比较纯净温和,不会扰动空间。
不仅如此,绿茵专注力极强,做起事来心无旁騖,这每一项要求都像是照著绿茵的特点写的。
“这也太帅了!”安禾忍不住感嘆,“就像在大海里航行的船舶,你就是为它们指引方向的明灯啊!”
绿茵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著说:“是熊灼推荐我去的,他说像我这样精神海这么宽阔的小人类,是非常稀缺的人才,在军部都很少见,从事这个工作的人也很少,因为条件太苛刻了。”
“那考试难吗?”
“理论部分还好,实操要求连续释放精神力六个小时以上不间断。”绿茵翻了翻教材的厚度,表情有点微妙,“教材倒是挺厚的。”
安禾拍了拍他的肩:“加油,未来的星际灯塔。”
绿茵笑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忽然顿住了,他的视线越过安禾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
安禾顺著他的目光转过头。
走廊拐角的长椅上,坐著一个小人类,蜷缩著身体,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用手背不停地抹著眼泪。
是姜琼,他们班上的同学。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轻声问她怎么了。
姜琼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的,显然已经哭了有一阵了。
她哽咽著说出缘由,安禾和绿茵才知道,姜琼的兽人之前服用了人鱼族给的提升精神力的药物。
狼慕冲的事情发生后,姜琼的兽人也害怕自己会精神暴动,便急忙去了医院检查。
但现在医院还没有研究出针对这种禁药的特效药,所有接触过禁药的兽人都被统一隔离管理起来了。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姜琼抹著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他在医院里过得好不好……”
安禾和绿茵觉得有些奇怪,班里有其他同学的兽人也服用了禁药,虽然被医院隔离了,但小人类还是可以去探望的,只是不能近距离接触而已,为什么姜琼就不行?
姜琼擦了擦眼泪,解释说,她的兽人接触到的禁药剂量比较大,一到医院就出现了精神暴动的跡象,现在正在接受深度治疗,为了安全起见,医院不允许她进去探望。
听到是这个原因,安禾和绿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兽人精神力暴动后,非常危险,而且姜琼的兽人是一只河马。
那种生物兽化之后体型庞大、力量惊人,如果真的发狂,破坏力可不是闹著玩的医院不让她进去,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
两人安慰了姜琼一番,又帮她联繫了小人类保护所。
保护所的工作人员听说姜琼的情况后,语气温和地说,他们会帮她跟医院沟通,安排一次见面,哪怕不能近距离接触,至少可以通过监控屏幕看看对方,说几句话。
没过多久,小人类保护所就联繫了姜琼,说已经和医院那边沟通好了,可以去探望她的兽人了。
姜琼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安禾和绿茵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便主动提出陪她一起。
这次受到人鱼族禁药影响的兽人不在少数,医院专门划出了一个独立的区域,把他们集中隔离。
安禾他们到的时候,看到那栋楼被隔离带围得严严实实,门口还有持枪的警卫把守,进出的医护人员都穿著全套防护服,气氛比他们想像的要凝重得多。
医院的工作人员核对了姜琼的身份信息后,把她引进了探望室。
安禾和绿茵进不去,便在外面的大厅里等著。大厅里的长椅是金属的,坐上去凉颼颼的,安禾靠著椅背,眼睛盯著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有些发紧。
等了没多久,大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安禾和绿茵好奇地探头望去,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联邦军士护送著一个男人走进了医院。
说是护送,但看那团里三层外三层、几乎把人围得密不透风的架势,更像是看押。
那男人低著头,双手似乎被什么东西缚在身前,走路的姿態倒还算配合,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安禾本来只是远远地看个热闹,他的目光看到了那队军士最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寅明决。
寅明决穿著一身深色的军装,身形笔挺,步伐沉稳,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那双金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快速地巡视了一圈,然后忽然停住了,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黑头髮的小人类身上。
寅明决看到他后跟身旁的军官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抬脚就朝这边走过来,步子迈得很大。
“寅明决!”安禾看到他,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寅明决。
寅明决走到他面前,第一件事就是拉起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怎么在这里?身体不舒服?”
原本跟在他身后的熊灼也跟了过来,看到安禾身旁的绿茵,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绿茵?你怎么也在这?”
安禾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没有不舒服,我们是陪同学来的,她的兽人服用了禁药被隔离了,好几天没见到了,今天医院批准她来探望。”
寅明决听完,眉头这才鬆了松,点了点头。
安禾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这时候来医院,寅明决只是说了句“押送一个人过来”,便没有再多说。
安禾注意到他身后那队军士押送的男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了,隱约能看到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迎了上去。
安禾知道应该是军务机密,就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