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安禾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了寅明决的身影。
要不是星脑上有一条寅明决发来的消息——“军部有事,我先走了,晚上回来”——他几乎要怀疑昨晚寅明决到底有没有回来过。
到了学校,昨天那起兽人攻击小人类的事件热度依然居高不下。
小人类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翻出视频反覆看,每看一遍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视频里,小人类在兽化的灰狼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如果不是最后那一声喊叫唤回了狼慕冲的神志,后果不堪设想。
相比於兽人强健的体魄和锋利的爪牙,小人类的身体实在太单薄了。
以视频里那种情况来看,如果兽人真的失去了理智,小人类连逃都逃不掉。
虽说现在已经查明那起事件是由於人鱼族禁药导致的,但这种不安在小人类群体中迅速蔓延。
星际联邦的小人类保护所反应很迅速。
今早就发布了公告,详细说明了事件后续处理情况。
程鈺遇袭后,保护所第一时间派人前往医院对他进行看护和安抚,確保他的身心都能得到充分的恢復。
按照程鈺本人的要求,保护所没有解除他与狼慕冲之间的配对关係,但在程鈺恢復期间,他的安全由保护所全权负责。
狼慕冲在接受治疗、通过保护所的心理评估、確认不会再伤害小人类之前,不会让他与程鈺接触。
为了消除小人类们的恐惧,小人类保护所又紧急推出了一项新措施,在每个小人类的星脑上添加一道能量防护罩。
这种防护罩可以在危险情况下自动激活,帮小人类抵挡一次攻击,给他们爭取到宝贵的逃生时间。
公告还特地说明,防护罩是昨晚让科研所加急赶製出来的,目前等级还比较低,只能挡住普通兽人的全力一击,但后续会逐步升级。
为此,小人类保护所还在学校里举办了一场专题讲座,详细演示了防护罩的使用方法和激活条件。
讲台上的工作人员反覆强调:如果遇到危险,隨时可以联繫保护所,保护所永远是小人类身后的靠山。
柳云澈作为小人类保护所的会长,也亲自在官方帐號上发布声明,严厉谴责人鱼族向兽人提供禁药、间接伤害小人类的行为,並再次强调保护所会永远和小人类站在一起。
安禾知道,柳云澈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安抚人心,他更担心的是,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在人类和兽人之间埋下不信任的种子。
一旦小人类不再信任兽人,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安禾看著演示视频里那层淡蓝色的防护罩在受到攻击时瞬间展开、將衝击力全部吸收的画面,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这种能量防护罩既然可以安装在星脑上,那是不是也可以安装在机甲上?
现在的防御型机甲,大多还是以物理性防御为主。
比如重型攻坚机甲,靠的是厚重的复合装甲板来抵挡攻击,一层叠一层,像穿了好几件防弹衣。
还有些机甲会在表面加装反应装甲,被击中时会向外爆炸,用反向衝击力抵消来袭弹头的威力。
除此之外,机甲研究所还在尝试让机甲採用能量偏转装甲,通过特殊涂层將攻击的能量分散到更大的面积上,减少单位面积的受力。
但这些方法本质上都是硬扛,要么用厚度堆砌防御,要么用牺牲部分结构来换取防护,要么把伤害分摊到更大的区域。
不管哪种,都避免不了机甲的重量增加、机动性下降,而且在面对持续高强度的攻击时,物理装甲总会被击穿,涂层总会被烧毁。
但能量防护罩不一样,它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防御。
在攻击到达机身之前,就用一层能量屏障將其拦截、吸收、甚至反弹。
如果能把这种技术应用到机甲上,机甲的防护效率將会大大提高,而且不用担心装甲太重影响机动性,也不用担心涂层被烧毁后失去保护。
他把这个想法带回家,跟寅明决说了,想要让寅明决帮他引荐一下科研所研究能量防护罩的工作人员。
寅明决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安禾的星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那层防护罩的参数,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这个防护罩的等级太低了。”
说著他把星脑还给安禾,从腰间的枪带上解下一把枪,枪身很小,比他平时用的军用制式枪小了一大半,握在手里精致得像个模型。
安禾下意识接了过来,入手比想像中轻,枪身微微发热,是持续运作的能量內核在供能。
“这是什么?”
“s级能量枪。”寅明决说,“我让军械所单独做的,適合你的手型,从今天开始带在身上。”
寅明决带他来到后院,后院的空地上有一个靶场,是他平时练习射击用的。
他站在安禾身后,手把手地教他如何握枪、如何瞄准、如何扣动扳机。
“这段时间,你把能量枪带在身上。”寅明决鬆开手,退后一步,看著安禾练习。
安禾放下枪,不解地问:“我不需要这个啊,不是有能量防护罩吗?”
寅明决摇了摇头:“防护罩现在的等级还太低,这段时间主星会很乱,你身上有把枪,我更放心一些。”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著安禾,“而且,人鱼族的禁药对兽人来说是无色无味的,也许在无意之间,我也可能接触到。”
安禾心里一紧。
“所以,”寅明决的声音很平,“如果我也因为禁药的影响產生了暴动,要伤害你——”
他握住安禾拿著枪的手,把那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自己胸口。
“到时候,你不要犹豫。”
安禾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做什么!”他终於挤出一句话来,声音都变了调,挣扎著想把手抽回去。
但寅明决握得太紧了,他的手腕像是被铁箍箍住了一样,根本挣不动。
安禾害怕误伤寅明决,慌乱中鬆了手,能量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寅明决却还是拉著他的手不放,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异常的严肃和认真。
“记住了吗?”他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真的失控,你不要犹豫。”
安禾用力想要甩开他的手,眼眶不爭气地红了。
“我记不住。”安禾把掉在地上的枪踢远了一脚,退后两步,“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