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乔诺告別后,安禾回到家,让他意外的是,101告诉他,寅明决已经回来了。
安禾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掛在天边没落下去。
他记得寅明决早上出门时说今天军部有事,可能会晚些回来,怎么这么早就到家了?
客厅里没有人,他试探著叫了一声:“寅明决?”
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打了个转,没有人应答,安禾正要再叫一声,楼梯上传来动静。
寅明决站在二楼楼梯上,居高临下地垂眸看著他。
他像是刚洗完澡,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睡裤,松松垮垮地掛在腰胯上,露出精壮的上身。
水珠还没擦乾,沿著胸肌的轮廓往下淌,流过块垒分明的腹肌,没入睡裤的边缘。
他手里拿著一条浴巾,正隨意地擦拭著还在滴水的银髮,几缕湿发搭在额前,水珠顺著发梢滴落,砸在锁骨上,又顺著胸肌的沟壑往下滑。
安禾嘴里想说的话全部哽在了喉咙里。
他恍神间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眼睛黏在那具身体上移不开。
与哞哞甜铺那个奶牛兽人硕大丰满、略显笨重的肌肉不同,寅明决这种精瘦流畅的线条更具有美感。
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夸张,而是在无数次战斗中淬炼出来的、每一块都恰到好处的精悍。
尤其是腰腹间的肌肉,走动间隱隱浮现出优美的弧度,蕴藏著让人心惊的爆发力。
寅明决走到安禾面前,隨手將浴巾扔到沙发上,几缕潮湿的银髮搭在前额,遮住了他金色的瞳孔,让那双眼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下午去哪了?”他走到安禾面前,垂眸看著他。
站得太近了。
近到安禾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能打在那片赤裸的胸肌上。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那双金色的眼睛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安禾猛地回过神,避开那过於侵略性的目光,手脚並用,几乎是逃也似的远离他坐到沙发上。
他捧起101递来的水杯,假装镇定地喝了一大口,才勉强开口:“去见乔诺了。”
寅明决没有放过他,他在安禾身边坐下,低头凑近他的颈侧,鼻尖几乎要碰到皮肤,温热的呼吸带著水汽喷洒在他敏感的脖颈上。
“有股味道。”他沉声说。
安禾半边身子都麻了,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什么都没闻到:“什么味道?”
寅明决直起身,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奶腥味。”
“奶腥味?”安禾又仔细闻了闻,这才隱约嗅到一丝淡淡的奶香,这味道,多半是在“哞哞甜铺”沾上的。
“应该是在和乔诺吃甜品的时候沾上的吧,那是一家奶牛兽人开的店,店里都是奶製品。”安禾一边解释,一边起身,打算去楼上洗澡,换掉沾染了味道的衣服。
可他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被坐在沙发上的寅明决一把抓住手臂,猛地拽进了怀里。
安禾惊呼一声,身体失衡,直接跌坐在寅明决的腿上。
他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寅明决结实的胸肌上,慌乱间,指尖甚至还捏了两下。
手感很好,软软的,很有弹性,掌心下还能感觉到肌肉的纹理和心跳的力度。
安禾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脸瞬间红透了。
他像被烫到了一样抬起手,却被寅明决握住手腕,重新按回了胸前。
“手感怎么样?”寅明决低头看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安禾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辆烧开了的蒸汽火车,两个耳朵“呜呜”地往外冒著热气。
他想挣开,但寅明决握著他的手腕,那力道不重,却让他根本挣不脱。
只好慌乱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蚊吶般的“嗯”声。
寅明决却不肯放过他,低下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那比起那个公奶牛,谁的好?”
“嗯?”安禾猛地抬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寅明决面无表情地点开星脑,光幕弹开,赫然是哞哞甜铺的官方宣传页。
页面上,今天那个奶牛兽人服务生穿著紧身背心,摆著展示肌肉的姿势,旁边配著花体字——“欢迎光临”。
安禾赶忙摆手,急切地解释:“我们去之前不知道,嗯,服务员是这个样子的。”
他简直欲哭无泪,乔诺只给他发了店铺的评分连结,满屏的五星好评,谁能想到这家店的宣传页面是这个画风?
“这样啊。”寅明决垂下眼,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
安禾慌乱地点头,试图推开寅明决越来越近的身体:“那我去洗个澡……”
寅明决没有放开他,他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安禾整个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等一下,让我抱一会儿。”
安禾愣住了。
他回抱住寅明决宽阔的脊背,侧过脸想看他,却只看到一头潮湿的银髮。
寅明决那么大一个人,靠在他身上却轻得像是怕压坏什么,所有的重量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
安禾顾不上害羞了,担心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寅明决轻轻“嗯”了一声,胸腔的共振传到安禾身上,竟让他听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那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像是一只大型犬把头埋进主人怀里不肯出来。
安禾哪见过寅明决这副模样,在他心里,这个人永远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是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是军部里说一不二的元帅。
他怎么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脆弱的姿態?
安禾心里一下就急了,他推著寅明决的肩膀想要看看他的脸,另一只手去扳他的头:“是不是精神海又不舒服了?我给你做梳理。”
寅明决抱得更紧了。
那力道大得安禾觉得自己像被一条蟒蛇缠住了,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他没有挣扎,只是愣愣地被箍在那个滚烫的怀抱里,听著耳畔那人比平时更重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