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京都地底深处,那处瀰漫著腐臭与血腥味的隱秘据点內。
死一般的寂静。
宽阔的地下大厅中央。
几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深渊教团高层,正死死盯著猩红祭坛上方的全息投影。
投影画面上,是一张极其精细的京都三维地图。
而在这张地图上。
一个刺眼的猩红光点,正在以一种匀速、平稳的轨跡,缓缓移动著。
“什么情况?”
为首的黑袍人眉头紧锁,兜帽下的幽绿眼眸中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光芒。
他指著那个红点,声音沙哑刺耳。
“这是影刃身上的生命定位器。”
“他现在的位置……怎么在往京武的方向移动?!”
此言一出。
大厅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旁边那名身材魁梧的黑袍人猛地跨前一步,死死盯著屏幕,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
“按道理,刺杀一旦成功,他应该立刻抹除一切痕跡,从下水道或者废弃防空洞返回据点才对!”
“他去京武干什么?!”
“去自投罗网吗?!”
“难道……”
角落里,那名身材佝僂的黑袍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
“难道是刺杀失败了?”
“放屁!”
为首的黑袍人猛地转过头,毫不留情地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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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脑子进水了吗?!”
“那可是影刃!”
“气血值高达六十万的顶尖大宗师!”
“死在他手里的人族高层都不计其数!”
“让他去对付一个只有一千气血值、刚刚入学的大一新生,还能失败?!”
黑袍人越说越激动,甚至忍不住冷笑出声。
“讲道理好吧?”
“六十万打一千!”
“这种可能性,简直不亚於我喝水被当场呛死!”
“就算那小子领悟了化形枪意,就算他天赋异稟,在绝对的境界碾压面前,也绝对撑不过零点一秒!”
大厅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
太扯了。
一千气血反杀六十万气血?
这根本就违背了武道界的铁律!
甚至连童话故事都不敢这么编!
“可是,如果不是刺杀失败……”
魁梧黑袍人指著屏幕上那个距离京武大门越来越近的红点,声音乾涩。
“那这个移动轨跡,该怎么解释?”
“而且,你们看。”
“代表影刃生命体徵的红点,虽然还在亮著,但频率异常微弱。”
“这说明,他现在处於极度虚弱、甚至昏迷的状態!”
为首的黑袍人深吸了一口气。
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分外凝重的寒芒。
“而且。”
“影刃的隱匿能力,哪怕是百万气血的武灵来了,都未必能看穿!”
“除非……”
“除非是武王级別的强者亲自出手!”
“难道,那小子身边有武王护法?!”
佝僂黑袍人失声惊呼。
“不可能!”
为首的黑袍人立刻否定,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教团的情报网,早就渗透了京武的各个角落。”
“所有的武王强者,都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之內。”
“这个时间点,聂长空在行政楼,其余的武王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
“绝对没有任何武王在那小子身边!”
“我们,应该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京武对那小子的保护疏忽才对!”
“那你说,到底是什么可能!”
魁梧黑袍人急了,一把揪住为首黑袍人的衣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影刃就是被活捉了!”
“总不能是,那小子,反杀了影刃吧?!”
“扯淡!”
为首的黑袍人一把拍开对方的手,怒极反笑。
“他要是能反杀,我当场把这个祭坛吃下去!”
“是啊,太扯了!”
“我根本想不到任何反杀的可能!”
佝僂黑袍人嘆了一口气,语气中透著深深的忌惮。
“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离谱,都是真相。”
“只能是武王。”
“要么是京武暗中隱藏的、不在我们情报名单上的武王强者!”
“要么,就是那小子背后,站著一个极其恐怖的隱藏势力!”
“不管怎么说。”
“影刃被活捉,意味著我们这处据点,有暴露的风险!”
为首的黑袍人当机立断。
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果决。
“撤退!”
“立刻切断与影刃的一切联繫!”
“销毁据点內的所有资料!”
“那小子邪门得很,这次算我们栽了。”
“等风头过去,重新收集情报。”
“谋划下次刺杀!”
……
另一边。
京都繁华的街道上。
夜风微凉。
苏宇穿著一身单薄的休閒服,神色平静地走在人行道上。
他的右手,拎著昏迷不醒的影刃。
路边的行人並不多。
偶尔有几个人路过,看到苏宇手里拎著个黑衣人,也都只是远远地绕开。
在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武者之间发生衝突、把人打晕拖走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只要不闹出大规模的破坏,普通人根本不敢多管閒事。
苏宇停下脚步。
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宏伟的京武大门。
他抬起左手,点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找到了副校长聂长空的私人號码。
拨通。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喂,苏宇?”
终端里,传来了聂长空那带著一丝温和与笑意的声音。
“这么晚找我,是《太虚源血诀》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了吗?”
“我就说那门功法太霸道,你小子要是觉得吃力,隨时拿回来换。”
苏宇看著手里拎著的杀手。
语气平淡。
“功法没问题。”
“校长,你在哪里?”
“我?”
聂长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苏宇会问这个。
“我在行政楼办公室啊,处理一些新生交流赛的文件。”
“怎么了?你要过来找我?”
苏宇点了点头。
“嗯。”
“活捉了一个刺客。”
“想交给你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
瞬间安静了。
足足过了两三秒钟。
“不错啊!”
聂长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讚赏与欣慰。
“活捉了……”
“不愧是我看中的特级新生,警觉性就是高!”
等等。
话说到一半。
聂长空的声音突然卡壳了。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你活捉了什么?”
聂长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
“刺客啊。”
苏宇如实回答。
“什么刺客!!!”
聂长空在电话那头直接咆哮了起来。
伴隨著一阵稀里哗啦的文件落地声,显然是他猛地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