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台下数万名黑粉的嘘声。
林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麦克风前。
手心里渗出一点黏糊糊的油汗。
把麦克风柄上残留的粉底,弄得有些发黏。
就在这时。
“哗啦——”
舞台后方。
那面沾满灰尘、有些发霉的巨大蓝色幕布。
突然。
被粗暴地拉开。
一排排亮得有些刺眼的暖光灯下。
一支由上百人组成的、清一色外籍面孔的顶级皇家交响乐团。
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他们穿著黑色的燕尾服。
皮鞋擦得鋥亮,在灯光下闪著高调的光。
手里拿著大提琴、小提琴、双簧管,严阵而取。
大厅里那黏糊糊的地砖。
仿佛都因为这阵势。
变得高级起来。
华辰雨在后台看傻眼了。
他嘴里刚喝进去的一口高档矿泉水,直接呛在嗓子眼。
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捂著喉咙,脸上的白粉直往下掉。
眼角那坨黑泥,被眼泪冲得更散了。
“这……这不可能!”
他指著台上,手抖得像抽筋。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陈赫扯了扯自己有些发餿的可乐裤子。
“老王。”
“你丫怎么没告诉我,还有交响乐团呢?”
王征宇也懵了。
他手里那个带茶垢的保温杯,盖子都被他拧歪了。
“我不知道啊!”
“这特么是哪来的神仙乐团!”
“那是维也纳皇家交响乐团!”
鹿晗眼尖,扯著嗓子大喊。
“我上月还看他们新年音乐会的直播呢!”
“领头那个指挥,是拿过世界金奖的贝內特!”
华辰雨死死拽著助理的衣服领子。
“查!”
“快给我查!他们怎么过来的!”
助理哆哆嗦嗦地划著名手机。
“老板……查不到。”
“好像是林董……不对,是林言用私人飞机。”
“今天早上空运过来的……”
这一下。
华辰雨感觉自己嘴里有些发乾。
舌头上起了一层白黏的津液,黏糊糊地粘在牙齿上。
“啪。”
台上的白髮指挥家,高高举起手中的指挥棒。
然后。
猛地落下。
“轰——!”
巨大的定音鼓,狠狠地砸了下去。
整个舞台年久失修的旧木板。
被震得直抖。
缝隙里的锯末灰尘,扑簌簌地往下落。
极其恢弘、沉重的大提琴声。
伴隨著管乐。
排山倒海般地,压向了观眾席。
前排那些举著萤光棒的黑粉,气势瞬间被压了下去。
萤光棒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林言缓缓开口。
他那被系统强化过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声音。
顺著麦克风,在巨大的音箱里炸响。
没有尖叫。
没有做法。
他半闭著眼睛,声音极低。
像是在深夜的枯井里,独自呢喃。
沙哑。
带著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感。
“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著如嘍囉……”
“那时候我含泪,发誓明年,一定要进入这名流圈……”
第一句歌词一出来。
整个体育馆。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扔矿泉水瓶的黑粉。
手僵在了半空中。
水瓶里的水在晃荡,折射著刺眼的冷光。
“好……好沉的嗓子。”
邓超咽了口唾沫,在地上蹭了蹭鞋底的菸头。
隨著交响乐渐强。
小提琴的声部,像一把把刀子。
疯狂地切割著空气。
林言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声音。
从低沉的压抑,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顶。
“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话都不说,那样生硬……”
高潮部分。
林言猛地抬起头。
他的双手死死握住麦克风柄。
声带震动。
一股排山倒海的高音。
伴隨著交响乐的轰鸣。
瞬间。
衝破了体育馆的屋顶!
没有任何鬼哭狼嚎的做法动作。
只有最纯粹的、震得人耳膜生疼的技术碾压!
和让人胸口发闷的极致情感爆发!
“那大一號的裙子,你穿了,会觉得高级吗?!”
“你静止,你无声,谁会看你一眼?!”
最后一个高音。
林言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衝云霄。
音箱里发出刺耳的颤音。
却稳得没有一丝杂质!
唱完。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手里拿著水瓶的黑粉。
目瞪口呆。
身子因为强烈的震撼,止不住地发抖。
水瓶“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林言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
他吹了吹发粘的麦克风,看著台下的死寂。
“你看。”
林言淡淡地笑了笑。
“唱歌,其实挺简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