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体育馆的大红探照灯猛地打亮。
惨白的冷光。
把半个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华辰雨作为压轴嘉宾之一,率先登台。
他穿著那身掛满铁环的亮片坎肩。
经过林言身边时。
冷冷地横了林言一眼。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靠在有些掉皮的水泥墙边。
用手指甲。
抠著领口上的一根线头。
“花花!最棒!”
“花花一统乐坛!”
前排那些举著粉红色灯牌的女粉丝。
像疯了一样,扯著嗓子大喊。
口水沫子在冷光灯下,亮晶晶地乱飞。
舞台上。
重低音喇叭“嗡嗡”地响。
音箱里。
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
华辰雨闭上眼。
身体开始疯狂地抖动。
像个没拧好螺丝的铁木偶。
他那张涂满白粉的脸,在冷光灯下,白得有些渗人。
“啊——!哈——!呃——!”
高亢刺耳的怪叫声。
顺著麦克风,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横衝直撞。
他一边在地上打滚。
一边拿嘴死死啃著麦克风。
唾沫星子在网罩上。
聚起一圈白色的黏稠小泡沫。
台下后排的老乡和路人。
纷纷用手捂著耳朵。
老脸揪成了一团,满脸都是嫌弃。
“这唱的是啥啊?”
一个提著塑胶袋、手里拿著半个苹果的大爷大声嚷嚷。
“跟母鸡下蛋卡住屁股一个动静!”
“就是!”
旁边一个穿著大围裙的大妈跟著附和。
“震得我脑仁疼!”
“老李,咱们赶紧走吧,太遭罪了。”
后台的帷幕后面。
王征宇导演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手里的保温杯。
被他用油汗直冒的手抓得直打滑。
陈赫也捂著一只耳朵,咧著嘴。
“超哥,这货今天做法的劲头,比下午还猛。”
“听得我牙根直发酸。”
邓超把大脚丫子在布鞋里缩了缩。
他嘴里的大蒜辣条味还没消,说话直哈气。
“老林,你到底行不行啊?”
“他这高音,现场能把音箱给震穿了。”
林言抿了抿有些起皮的嘴唇。
嘴皮上有一层白色的死皮。
他拿舌头舔了舔,淡淡地笑了笑。
“还行。”
“今天这设备,高音容易炸麦。”
“放心吧,等会儿我让他们听点不一样的。”
舞台上。
华辰雨终於“作法”完毕。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脸上的汗水把粉底衝出一道道灰色的泥印子。
他拿著麦克风,高傲地昂起头。
俯视著台下的林言。
“懂了吗?”
华辰雨的声音里满是挑衅。
他转过身,大声衝著台下喊。
“听说咱们节目组的林先生,对我的音乐很有意见啊。”
“那接下来。”
他脸上露出一抹坏笑,故意拖长了音调。
“就请大伙,欣赏这位『歷史教授』的高见吧!”
“大伙说,好不好?!”
“滚下去!”
“破素人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前排的脑残粉丝疯狂挥舞著萤光棒。
甚至有人,把手里捏扁的塑料瓶,狠狠砸在地上。
发出一声脆响。
满场的嘘声。
倒彩声。
如同海潮一般,铺天盖地。
林言拍了拍身上那件普通的白衬衫。
衬衫领口上。
还沾著刚才吃红烧肉蹭上的一小点灰色油渍。
他趿拉著那双人字拖。
连髮型都没弄,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背著手。
慢吞吞地走上了舞台。
那步伐。
閒散得像是在逛早市。
走到麦克风前。
林言伸手,把麦克风的高度往上调了调。
指甲缝里。
还有刚才抓螃蟹留下的淡淡泥印子。
台下的嘘声更大了。
林言拍了拍麦克风网罩。
发出一声闷响。
他掀起眼皮,看著前排那些满脸怒容的粉丝,懒洋洋地开了口。
“嘘,太吵了。”
林言的声音,通过音箱,震动全场。
“別耽误我,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