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这句话刚说出口。
车厢里的温度。
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冷气嗖嗖地往脖领子里钻。
陈赫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里的半截可乐差点喷出来。
鹿晗的脸色甚至都变了,煞白一片。
大巴车压过一截石子路。
车身剧烈晃动。
车窗玻璃被震得“啪啪”直响。
“不可能!”
陈赫嗷的一嗓子,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绝对不可能!”
“咣!”
车顶的塑料顶棚。
结结实实地撞在他那有些禿的头皮上。
发出一声闷响。
陈赫疼得一缩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用手死死揉著头皮,指甲缝里抠出一层头皮屑。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衝著林言瞪眼。
“福尔摩斯是不败的神话!”
陈赫扯著脖子上的青筋,大声叫唤。
“k神怎么可能把主角写死?”
“老林你別乌鸦嘴!”
“他要是真敢这么写。”
“我特么顺著网线过去掐死他!”
鹿晗也把手里的硬麵包皮扔在地上。
踩了一脚。
麵包屑混在泥水里,粘糊糊的一片。
“对。”
鹿晗揉了揉鼻子,声音有些发闷。
“k神不会这么干。”
“写死福尔摩斯,那他这牌子就彻底砸了。”
“全世界粉丝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邓超把手里那个油乎乎的辣条包装袋扔出窗外。
辣条上的红油。
蹭在了车窗边缘那层厚厚的黑灰上。
“真写死了。”
邓超撇了撇嘴,换了个坐姿。
“估计全世界的读者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我上回听一个製片人说。”
“英国那边好几个大议员都是k粉。”
“天天催更。”
林言看著这三个义愤填膺的哥们。
眼皮子不可抑制地跳了两下。
他摸了摸鼻子。
手心里有点滑腻腻的冷汗。
他在自己的运动裤上胡乱擦了擦。
心虚地往座位里缩了缩。
儘量把自己那张有些发僵的脸,埋进拉高的黑色衝锋衣领子里。
“那什么……”
林言乾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发虚。
“我就是瞎猜,瞎猜。”
“你们也知道,作者这脑迴路,一般都挺特立独行的。”
“万一他手抖了呢?”
“手抖个屁!”
陈赫啐了口唾沫,在座位上使劲蹭了蹭裤子。
“他要是手抖,我就把他那双手给剁下来餵狗!”
林言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双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感觉手背有些发凉。
他在心里默默地合十。
开始祈祷。
希望唐小糖那边的邮件发布,能稍微晚一点。
最起码。
等自己录完这期节目,回了京城再说。
不然。
要是这帮人在车上看到福尔摩斯坠崖的新闻。
自己今天在这个车厢里。
怕是要凶多吉少。
指不定得被这三个红了眼的k粉给生撕了。
“吱——!”
大巴车毫无预兆地来了一个急剎车。
轮胎在碎石路上磨出刺耳的尖叫声。
车底盘底下,猛地喷出一股带著机油焦糊味的黑烟。
顺著漏风的底盘缝隙,钻进了车厢里。
呛得陈赫连连咳嗽。
“咳咳……到地方了?”
陈赫用袖子捂著嘴,有些狼狈地伸脖子往窗外看。
大巴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王征宇导演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伸了进来。
“下车下车!”
王导拿著喇叭,在车门口直嚷嚷。
“目的地到了!”
“今天咱们这地方,可给你们安排了个了不得的大腕!”
林言第一个站起身。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满“杀气”的车厢里多待了。
踩著人字拖,动作利索地钻出了车门。
刚下车。
一股子混合著热浪和汽车尾气的黄土,扑面而来。
呛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一家看起来有些老旧的体育馆门口。
水泥台阶上有些开裂的缝隙里,还长著几棵枯黄的杂草。
台阶正上方。
站著一个极其囂张跋扈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带著无数钢针和铁环的奇装异服。
脸上画著浓黑的烟燻妆,头髮染成扎眼的亮粉色。
像个没拧好螺丝的金属木偶。
他身边,围著八个牛高马大的保鏢。
保鏢们戴著墨镜,手拉手,在台阶上硬生生围出了一个直径五米的隔离圈。
周围其实只有零星两个路人在看热闹。
但那圈子摆得极其有排面。
年轻男歌手正捏著一瓶高档依云矿泉水。
喝了一口。
直接吐在了乾净的水泥台阶上。
他指著旁边一个急得满头大汗的助理。
语气极其傲慢,声音尖锐。
“这水不是冰的!”
“我说过多少次,低於五度的水会影响我的嗓子!”
“你怎么做事的?不想干就滚蛋!”
邓超和陈赫走下车,看到这排场。
两人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极其明显的嫌弃。
“这谁啊?”
陈赫用指甲抠了抠耳朵。
“录个节目,摆这阵仗,嫌自己不挨骂是吧?”
邓超撇了撇嘴。
“嘘,小点声,人家是华语乐坛的领军人,华辰雨。”
听到这个名字。
走在最前面的林言,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著台阶上那个正衝著助理大吼大叫的亮粉色脑袋。
嘴角。
扯出一抹冷冰冰的、毫无温度的笑。
“领军人?”
林言的声音极轻,带著不容置疑的冷冽。
“真成。”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出来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