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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翘课查案
    蒋果拿著手绢的手停住了。他把那把黄铜钥匙举到半空,凑到从窗玻璃透进来的光亮下看了好半天,脸色全变了。
    “这不是刮出来半个字的事。”蒋果把钥匙翻转过来,指著钥匙柄上那一圈极其隱蔽的连环回字纹,
    “这是前清工部造办处的官印钢印。那个字不是普通的桥字,是『颐』和『桥』的合体缩写。”
    好傢伙,这小少爷懂得真多。
    芽芽嚼著奶糖,小脸凑过去看了看:“那你知道这门锁在哪不?”
    蒋果把钥匙往桌上一拍,解开自己军绿挎包的纽扣。他从里面掏出一个磨得起了毛边的厚皮本子。
    这本子芽芽认识,前几天这小子还在本子上拿钢笔算她那草莓的进价。
    本子翻开,里面夹著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牛皮纸。这是一张《老北平九门图志》的內参版老地图,他爷爷书房里顺出来的宝贝。
    蒋果顺著西直门往外划拉,手指顺著一条歪七扭八的蓝线走,最后稳稳停在西郊一片用红圈圈起来的荒地標记上。
    “颐河老桥。”蒋果语气肯定,用钢笔帽点著那个红圈,
    “清末光绪年间建的,那时候专供皇家去西郊避暑运冰块走水路用的。后来民国初年发大水,桥被衝垮了一半,解放前那块地就彻底荒废了。
    这地方离你们说那个旧租界第六区不远,骑洋车子顶多二十分钟。那帮岛国人撤退的时候,要是想把要命的帐本藏起来,这地方最合適。”
    芽芽眼睛全亮了。她把最后半颗奶糖咽下肚,一把將黄铜钥匙抓过来,揣进战术马甲最里层的兜里,还用力拍了两下。
    “干活了!”芽芽拍板定音,“那帮假洋鬼子的命门肯定藏在这桥底下。走,抄家去!”
    宋老师在旁边听得直发愣。她看看拿地图指点江山的小少爷,再看看捏著拳头就要去抄家的小萝莉,还有旁边那个把手按在后腰刀柄上隨时准备出手的野孩子。
    这三个加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娃娃,怎么办起事来比市局的干警还利索?
    “不行!”宋老师急忙伸开双臂拦在门前,“那地方早就成了荒郊野地,连条大路都没有。你们三个小屁孩去太危险了,真要碰上他们留下的暗哨,跑都没地方跑!”
    “暗哨碰上我们,那是他们倒大霉。”芽芽翻了个大白眼,顺手往牛蛋背上一拍,“我家牛蛋可是带刀侍卫。再说了,我们去才不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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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果把老地图叠好收回包里,在一旁帮腔:“宋老师,我爸和卫戍区的人现在肯定被洋货行盯死了。他们一动,宫本那边立马就会有反应。我们去,没人会在意几个偷跑出去玩泥巴的小孩。你的任务,就是別给我们添乱。”
    芽芽走上前,拉住宋老师那件发旧列寧装的衣角,扬起圆润的小脸,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甜笑:“老师,明天中午託儿所午休,王园长肯定要查房。你帮我在被窝里塞个枕头,千万別让她发现我溜出去了。等我把帐本找回来,就能救小满的外婆,还能给你爸报仇哦。”
    宋老师低头看著芽芽那篤定的小脸,脑子里一阵发懵,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咬了咬牙,双手握紧:“行!明天中午我替你们打掩护。你们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
    第二天中午,日头正烈。
    向日葵大班的寢室里,三十多个大院孩子在铁架子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呼嚕声和磨牙声此起彼伏。
    宋老师做贼一样猫著腰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她把三床碎花小棉被掀开,里面是早就用旧衣服和枕头捲起来的假人形状。
    她刚把被角掖好,窗外就晃过了王园长的身影。王园长隔著玻璃扫了一眼满屋子睡得香甜的孩子,满意地背著手走了。
    此时,幼儿园后院那堵两米高的红砖矮墙外。
    “扑通”“扑通”“扑通”。
    三个小小的身影接连翻过墙头,稳稳落在青石板胡同里。
    这翻墙的活干得极有技术含量。牛蛋用一根铁丝三秒撬开了后院杂物间的掛锁,蒋果算准了门卫大爷去打热水的两分钟空档,芽芽更是直接在墙根底下双手一托,把蒋果和牛蛋当沙包一样全扔过了墙。
    蒋果今天没穿那身招摇的小白衬衫,换了件不起眼的灰布粗褂子。
    他从小布包里掏出两斤富强粉票和三张一块钱的纸幣,在胡同口直接拦了一辆拉脚的人力三轮车。
    “大爷,去西郊颐河桥。车钱连这粮票全归你,抄近道走,別走大路。”蒋果板著小脸,像个老江湖一样谈价钱。
    蹬三轮的大爷看了一眼那两斤紧俏的富强粉票,两眼冒绿光,一句废话没问,踩著脚蹬子一路狂飆。他心里只嘀咕这是哪家高干大院里跑出来找刺激的小少爷。
    半小时后,三轮车停在了一片荒滩边缘。
    初冬的西郊风大得很,四处全是半人多高的枯黄芦苇。前面就是那座断了一半的颐河旧桥。
    青石桥面早就塌陷了大半,断裂的汉白玉栏杆七扭八歪地扎在土里。乾涸的烂泥沟底,杵著两座巨大的青条石桥墩。
    这里异常寂静,只有风吹芦苇的“哗哗”声,连一只过冬的野雀也看不见。
    三人跳下车,蒋果摆手把三轮车大爷打发走。
    芽芽走在最前面,脚踩著乾裂翻卷的黄泥块,一步步靠近那个最大的主桥墩。这地方別说藏东西,就算埋几个人,三年五载都不会有人发现。
    牛蛋警惕地跟在后面,他没走干地,而是挑著烂泥沿走。他停住步子,鼻子在冷风里用力抽动了两下。
    那一滴高浓度灵泉水淬炼过的身体,让他捕捉气味的能力比军犬还恐怖。
    “芽芽,有味儿。”牛蛋压低声音,手摸到了后腰的剔骨刀柄上,拇指顶开刀格。
    “什么味?”芽芽停下来回头问。
    牛蛋指著桥墩最底下那堆长满黑绿青苔的乱石和淤泥:“那底下有股子发霉的烂木头味,还混著很淡的桐油和火药腥气。东西绝对埋在下面,而且压进去不少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