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耶格终於在猫头鹰面具人热切的注视、企鹅人瞳孔地震的眼神中，艰难开口：“等等，你刚刚是叫我……蝙蝠侠？”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蝙蝠侠？”
    “不必否认，阁下。”猫头鹰面具人看上去对这个结论很自信，同时冷冷瞥了一眼旁边的奥斯瓦尔德，“如果您是担心身份暴露……別担心，我们可以帮您杀了他。”
    无辜躺枪的奥斯瓦尔德：？
    “你要干什么，戴猫头鹰面具的傢伙？！”奥斯瓦尔德一秒举起雨伞，警惕地看著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猫头鹰面具人。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这间办公室，还有你手里那把雨伞的门道？”猫头鹰面具人冷笑一声，“庆幸吧，如果阁下真的想杀你，你也活不到下一分钟。”
    “你看得出我这间办公室的问题，看不出这人就不可能是蝙蝠侠？！”奥斯瓦尔德要破防了，怒气冲冲地指著此时一脸无辜的耶格，“你瞎了吗！蝙蝠侠的体格和身高他一个也没有，他怎么可能是蝙蝠侠？？”
    猫头鹰面具人对奥斯瓦尔德的质疑不屑一顾：“你以为我们没有料到贗品会泄露他的僱主和冰山俱乐部有关係吗？”
    “但这不重要。”
    “因为我们早在这则信息上，动了手脚。”猫头鹰面具人说，“只要知道这条信息的人，身上就会留下一个特殊的印记——因为那条信息，是被『诅咒』的。”
    “除非知道的人有消除诅咒印记的能力，不然我们很快就能发觉。”
    “但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人，知道这条消息，却又没有任何诅咒的痕跡。”猫头鹰面具人微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拥有消除那个印记的能力。”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对於尊敬的眷者阁下来说，我们的这点小花招，终究也只是花招而已……”
    耶格：？
    诅咒？
    他终於想起这档子事，好像当时贗品事件之后，自己刚刚按照牌桌的导航到达了位於犯罪巷的公寓，就在进屋的瞬间感觉手臂上一痛。
    定睛一看，发现是道迅速消散、化为虚无的黑色气体。
    当时的耶格，还以为是公寓本身的问题。
    现在看来，或许是公寓的某种对敌特殊性，把那道诅咒印记提前扼杀了……
    而另一边的奥斯瓦尔德，则是对猫头鹰面具人的话满脸疑惑：“……”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这人没毛病吧？
    “什么诅咒，什么眷者，什么阁下？”奥斯瓦尔德难以置信地看著猫头鹰面具人，“我早该知道一个戴著猫头鹰面具到处走的傢伙，脑子会不太好使……现在看来，原来是个神神叨叨的疯子！”
    “注意你的言辞，企鹅。”猫头鹰面具人流露出恼怒的口吻，“如果你还想保住你脖子上的那颗脑袋。”
    奥斯瓦尔德从来都是个审时度势的傢伙，闻言也只能压低帽檐，在单片眼镜后翻了个白眼：“哈，就算你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是真的，你也没法解释他和蝙蝠侠的形象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还是说，你想说你口中的『蝙蝠侠阁下』……”奥斯瓦尔德尖笑一声，“肌肉都是垫出来的，夜巡的时候，还给自己垫了几层增高，哈哈哈哈！”
    耶格：“……”
    他表面没啥反应，內心呵呵一笑。
    你给我等著，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別担心，就拿你练练魔法：）
    “那只是必要的偽装罢了。”
    猫头鹰面具人才不会被奥斯瓦尔德带著跑，因为她已经一心认定耶格是蝙蝠侠了，这就是猫头鹰法庭带给她的自信。
    於是，她又开始发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反驳起企鹅人：“你看，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绝佳偽装效果？人都站在你眼前了，你都不觉得对方是蝙蝠侠！”
    “……不愧是眷者阁下！”
    耶格：“……”
    偏偏奥斯瓦尔德闻言，居然还觉得有几分道理：“嘎，你別说……好像还真是……”
    ？
    別就这么信了啊喂！
    耶格眼睁睁地看著外面的两人莫名其妙地就著这个话题开始了激烈的爭论，一时颇有种天上在下雨我真无了语的心力交瘁感。
    好在这时，之前布鲁斯·韦恩给的隱藏耳机发力了，联络频道里忽然响起了蝙蝠侠那辨识度极高的喉癌嗓音：“韦恩说，你被冰山俱乐部的侍者带走了。”
    “是那位老板发现了异常？”
    “如果现在不方便回答，可以咳嗽一声，表示你听到了。”
    耶格立马咳了一声。
    “出事了？那个老板果然有问题？”蝙蝠侠怀疑道，“我知道了——耳机上有定位，我马上过来。”
    而趁著蝙蝠侠赶过来的时间，耶格想了想，忽然朝著对面的二人开口：“好了，你们不要再爭下去了。”
    这言一出，猫头鹰面具人瞬间不再搭理奥斯瓦尔德，径直看向了耶格：“遵从您的意志，阁下。”
    耶格还是不太习惯这些猫头鹰法庭的人充满了宗教神棍气息的各类说辞，於是挑了下眉：“你们对我的身份有何见解，我並不关心。”
    “我只在乎一个问题。”
    “那就是……你们为什么要僱佣贗品，冒充蝙蝠侠杀人？”
    提到这件事，猫头鹰面具人登时挺直了身子：“我们正是为了解释这件事而来的，阁下——相信我们，这只是个误会。”
    “我们之前並不知道您的身份，也不敢窥探您一系列行为的……真正目的。”猫头鹰面具人组织著措辞，努力想显得谦卑，“所以才会为了一时的利益，干出了这种事……”
    耶格脑子一转：看来对方的意思是，本来只不过是想利用蝙蝠侠的身份杀人，以蝙蝠侠杀人这件事的反差，在哥谭市製造成倍的恐惧……
    却没想到蝙蝠侠的身份摇身一变，在耶格【未知身份牌】的胡说八道下成了眷者。
    这才让猫头鹰法庭的人惶惶不安起来，生怕自己破坏了眷者阁下的安排，甚至影响到神明在哥谭的谋划。
    “如果是这样，那贗品的杀人名单又是怎么回事。”耶格抬手环臂。
    “一些会给我们的大业带来小麻烦的人罢了。”猫头鹰面具人解释，“放心，我们不会再轻易动手——除非得到您的指示。”
    “……”耶格眯起眼。
    那份名单里的人，可並非全是恶贯满盈之人。
    可活生生的人命，在猫头鹰法庭的嘴里，只是所谓的“麻烦”。
    那个巴巴托斯——果真是个邪神。
    而就在这时，一道寒意陡然自耶格的背上漫过，一行久违的文字浮现而出：
    【你从周围感知到了危险】
    耶格眼神瞬间一凝。
    但也正是此时，他的耳机忽然响起了蝙蝠侠的声音：
    “注意，我正在从上方爆破你所在位置的天花板，强行突破这间办公室的外部封锁。”
    “用你的魔法保护一下自己，我要动手了。”
    耶格：。
    淦，敢情【危险感知】的危险，原来指的是你的爆破？？
    该怎么说呢，这很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