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著【巫师】牌的瞬间,那种莫名的危机感又再次涌上耶格心头。
但若不动用【巫师】,没有主动攻击能力的【门】、目前来看只能利用雾场打辅助的【信使】、以及最后一张完全和战斗没半毛钱关係的主动技能牌,都显然无法打破现在的局面。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一旦被刚刚贗品闹出的动静吸引而来的警方赶到,他们才不会像蝙蝠侠一样碍於对所谓“魔法界规则”的尊重而不干扰战斗——那耶格的折卡任务就泡汤了。
何况,如果是真的危险……【危险感知】不应该没有提示才对?
念及此,耶格深吸一口气,最终选择了使用【巫师】。
抉择已定,代表著【巫师】的主动技能牌旋即亮起,幽深的淡蓝色光芒如缠绕在卡牌之上的藤蔓、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
与此同时,耶格睁大了眼……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开始改变了。
就在【巫师】被启用的瞬间。
就像是自身的感官敏锐度骤然被拔升了好几个度,以至於耶格开始察觉到一些……他以前从未察觉过的东西。
那些东西存在於空气里,存在於他身边,存在於那些人们明明可见、却从未察觉之地……
它们黏腻、诡譎、沉重,有如实物般压得耶格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艰难地半睁著眼,视野一片模糊,与【巫师】那张牌上的亮光如出一辙的淡蓝色光芒正从视野里的每一处亮起,又如海浪般翻涌而出。
下一秒,耶格的视野突然又变得清晰,但他的瞳孔却不自觉地因眼前所见之景而涣散——
因为在那么一瞬间,他见到了真正的……哥谭。
头顶处,那黑红色的天穹仿佛近在咫尺,散落著哥谭上空终年不化的阴云。
矗立在近处的,是旧城区那些陈旧的哥德式建筑。那些楼房上,每一个黑黝黝的窗口都在不断地流下触目惊心的鲜血。
而隔著一座桥之外,是遥远的市区。那些本该象徵著现代文明的塔楼外侧,每一块gg牌、每一个霓虹灯,都在神经质地疯狂闪烁,宛如无数只疯狂开合的眼睛。
腐烂的血肉织就成穿行在这些建筑之间的街道,蹲伏在楼顶的滴水嘴石兽们展开大理石制的翅翼、发出此起彼伏的哀鸣,高耸的钟楼更是发了狂地敲钟,连绵不断的钟鸣声堪称震天动地——
以上的所有这些,以一种诡异的和谐感,共同构成了一幅难以言喻的地狱图景。
可偏偏就在这样的地狱景象之中,头部剧痛到近乎撕裂、却又一时间无法挣脱出这种幻视的耶格,却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比起红黑色的、染著鲜血与罪恶的哥谭,那东西是亮色的。
它不因为周围的环境而暗淡,也不因周围的环境而扭曲。
它就那样高悬在哥谭的天空之上,云层之间,俯视著这座无论是现实侧还是神秘侧都腐烂到底的城市,如同无声的宣战。
——它是被投影灯照射到天空上的蝙蝠標誌。
见到那个標誌的瞬间,一切幻象如被打碎的镜面般碎裂,意识回到现实的耶格膝盖一软、控制不住地往前倒去,又勉强以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撑住了身子。
他的后背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打湿,不自觉地急促喘息起来。
“温彻斯特?”
通讯器的另一头,蝙蝠侠敏锐地察觉了耶格这边情况的不对劲:“有意外发生?”
“不,我没事。”
耶格平復了一下呼吸,按著通讯器回復蝙蝠侠。
刚刚见到的……就是【巫师】牌所说的“灵感提升”带来的后果?
难怪自己的直觉总觉得使用这张牌没好事。
以及不幸中的万幸,刚刚那段景象虽然在意识中感觉持续了很久,但现实里其实仅仅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没有太耽误事。
此外,就在脱离那种状態之后,耶格感觉自己的大脑被灌注了不少凭空出现的知识——那些东西明明几秒钟前才出现在他的记忆里,却又自然妥帖到像是本就该待在自己脑子里的事物。
这感觉有点像高中毕业多年后又看见了元素周期表,什么氢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死去的记忆在我脑子里復甦……
自嘲一句的功夫,耶格已经重新站了起来。除了大脑还有些微晕眩,几乎就和使用【巫师】牌前没区別——
好吧,当我没说。
耶格这会儿看见了脚下积水中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人看上去一切正常,右眼却怪异地闪烁著一种诡譎的淡蓝色。
有点像看见那个诡异版哥谭市之前,视野里亮起的那种光……现在被迫顶著一双鸳鸯眼的耶格分析了一下,觉得反正不影响自己正常视物,便暂时搁置了这个问题。
毕竟他现在还有其他要做的事。
“信使。”
耶格看向前方的雾气,轻咳一声后开口,他知道贗品和【信使】听得见。
“——把雾散开,谢谢。”